默读同人《停车证办理风波》段子

《停车证办理风波》

原作:默读

CP:舟渡

简介:咱们扯证吧……咳……不是,咱们把停车证办了吧。

 

 

办事大厅内冷气十足。

深灰色大理石装修严肃简洁,显出一种直白高效率的即视感。可挤在十几个窗口排队等候的人群却丝毫没有感到“效率”二字,形形色色底层群众把办事处挤得像是菜市口。

警局当然没有VIP室,想要办事快除非有熟人带着,不过此时此地他并不想搞什么特殊化。

因此,费渡也和其他普通百姓一样,慢条斯理取了号,坐在市局办证科的长椅上耐心等候着——黄金早班车,空座位自然紧俏,神奇的是,在他落座的那排长椅上不知怎么形成了一条真空带,没有人往他身边凑,可能因为这人太好看了,细边框眼镜下一双眼瞳显得斯文又危险,笔直修长的腿叠在一起。

“师兄,你今天外勤?”费渡单手发着微信。

骆闻舟没有秒回,这种情况下通常是因为他人机分离,又或者忙着和人扯皮侃大山,开会也是一种可能性,不过鉴于,早晨从家里踩点出门的男人嘟囔抱怨说最近治安太好,燕城市局都快闲的长草了,哪儿有什么会可研讨?

费总裁托着下巴刷了一会儿朋友圈,叫号广播里传来“请A03号到7号窗口办理业务”的提示音,电子屏刷新,他站起来走到窗口。

办事处小姑娘头也不抬:“办什么业务?”

“停车证。”费渡微笑:“是在你们这儿办理没错吧?”

可能是太久没有这类业务,乍一听见觉得有些莫名,这回姑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先是被眼前美色闪了一下,才慌忙继续道:“市局停车证是有办理条件的,你看一下。”从一堆办事规定里找出一张红头文件递过来:“第十条,看看符合哪个,不同办理条件需要的资料不一样。”

费渡挑眉,接过来扫了几眼,这是一张办证科的总说明文件,第十条是有关设立临时停车场、办理临时停车证的专项条款,文件非常繁琐并且和他要办理的东西不怎么沾边儿:

  1. 申请条件  新建、改建、扩建的公共建筑、商业街区、居住区、大(中)型建筑、人行便道等; 
  2. 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3条;  
  3. 提交材料  (1)、申请便道停车场需提交书面申请和停车场平面图;  (2)、申请院内、地下或立体停车场除提交(1)所列材料还另需提交场地使用权证明文件、有关部门批准该场地或建筑物投入使用的证明文件;
  4. 审批程序  (1)、到辖区大队提出申请,由辖区大队进行现场勘查并签注意见、盖章;(2)、到支队秩序处审核批准后,由交警支队统一施划停车位(院内、地下、立体自行施划),设立统一制作的“停车场标志”方可投入使用;
  5. 期限  十个工作日

 

呵,一个停车证还真的挺麻烦。

费渡推了推眼镜:“姑娘,这条条框框太多了我有点看不懂,不如你和我解释一下吧。”

“你为什么要办停车证?”

“家属在市局工作,我办停车证,方便接他上下班。”

办事处小姑娘眼神微妙得八卦起来:“亲属姓名、关系?”

费渡突然住嘴,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停一停,他打个电话问一问,顺手拨通了骆闻舟的电话,这回信号倒是没有石沉大海,那头几秒就接了起来。

“怎么?什么东西忘在我这里了?”骆闻舟可能是在喝豆浆。

“师兄我要个名分。”立刻被呛到咳嗽不止。

“咳咳咳……一大早的,你是不是还没醒啊费总?”

“我没在开玩笑,师兄,我在你们办事处呢,停车证不是你说家属就可以办理了吗?”

骆闻舟明显被噎住了:“你告诉她你是家属了?”

“是啊。”费渡淡淡说:“这不没法自证才找你替我正名吗?”

“我能怎么样啊费总,中国法律还不允许你写到我户口本上,不然我早就让你跟我姓了。”

长发男人低低笑起来,嗓音透过听筒,挟着一股失真的燥热吹入骆闻舟耳内,他连忙换了一边听:“那你想怎么样?电话给小丫头,说我是骆闻舟,你是我男朋友?让人家赶紧开证别浪费时间?”

“师兄你别吓着人家。”

“那怎么……”

“算了吧,不扯证也一样的,以后我就当罚单是停车费了。”

“……”

停车证悬而未解,费渡一个大少爷,完全可以找人托关系,不必亲自去,甚至在被询问到亲属和个人关系的时候,他也没必要给他打这个电话。 

骆闻舟在心里砸吧了几下嘴,终于尝出来费渡话里一丁点儿零星的猫腻,费渡是怕他不高兴,所以没有善做主张信口开河。

他顿了顿,清嗓子说:“以后,你可以开我的车,用我的牌照。”

“师兄,不如咱们扯证吧?”

“我跟你说这个停车证它……嗯?什么?”骆闻舟突然收声。

“你和我,我们去国外扯个证吧。”费渡耐心很好地一字一字说:“虽然我不在意名分,但是不能委屈了师兄你,停车证可以不办,我想别的办法搞定,可套牢你我还缺一纸证明。”

“我不会……”

“我知道师兄你死心塌地,但这是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就想给你个仪式,你权当做哄我安心也行。”

骆闻舟哑口无言。

“怎么样?”费渡从办证科走出来,外头炎炎烈日,他立刻缩回去走到大厅角落里:“时间我都定好了,也不用你安排,你只需要参加。”

此时此刻骆闻舟才好像终于从连串的糖衣炮弹攻击下醒悟,他是被人下了套,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一网捞了个彻底,嘿,这臭小子居然算计自己老公!也太不要脸了!

“为了悼念你失败的停车证,所以我要和你办个婚礼?”

“是。”

“你是不是还有共犯?”转头狠狠刮了一眼假装没在偷听电话的陶然。

朗乔嗖一声从办公室里溜了出去,行啊,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安插了费渡这么多“眼线”。

“怎么着?师兄你怕了?”

骆闻舟深吸一口气,觉得非常有必要来场多方会谈查杀内鬼,把这帮吃里扒外的塑料情同事都好好收拾一顿,特别是以这位费事儿为首,尤其不能随便答应他什么,好好教导费总了解一下什么是组织纪律。鬼见愁骆闻舟咬牙切齿撂下一句狠话挂了电话。

“去,不去是孙子。”


默读同人《灼烫》短篇完

《灼烫》

原作:默读

Cp:骆闻舟/费渡

简介:除了小白花、游戏机、老式奶糖、默默关注的成绩单,捡回来一养七年的猫儿子,洞宾叔叔还有一个秘密……

 

 

大二八“吱——”一声急刹车停在燕城恒爱私立医院门口。

用鞋底刹车力道过猛,险些冲进大厅的骆闻舟把车轱辘随手一摔,无视背后传来保安:“诶诶诶,民警同志您这自行车……”的连声叫喊,仗着长腿甩开距离,很不稳重地三步并两步爬上二楼。

走廊里灯火通明。

作为祛病褪疾、无时无刻不在关怀患者的医疗机构显然不存在什么休息日,只不过,私立医院相对来说要更清静敞亮,不像那些拥挤嘈杂的公立医院,终年被包裹在生老病死的尘烟气儿里,让人每次想起来,就有种苦苦挣扎的煎熬感。

急诊室亮着灯。

骆闻舟面朝护士站白墙上的值班表发了一会儿呆,夜深人静,走廊尽头的输液室里偶尔传来几声变调的咳嗽声,他简直像是灵魂出窍,又在某个节骨眼突然回归现实,眨巴着眼睛费力找回了些丢掉的自控力。

来的一路上情绪堪称波澜起伏,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似得,大概还因为好几年没有深夜来访医院急诊,里头那个人多少扯住了心肝脾肺肾的后腿。

“啧……不省心的东西。”

把自己重新安放回名为“稳重”的格子之中,骆闻舟略带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将那颗在路上吃尽冷风同样变得毛毛躁躁的心按回肚子里,平稳气息走进房间。

费渡正坐在急诊室的高脚座椅上,目光垂落于伤口那处,他敞开的大衣底下探出左手,毛衣袖子高高挽起,前臂通红,起了一圈水泡。实习生小护士举着药棉战战兢兢替他擦碘酒,也不知是实习期太短,缺乏经验临时赶鸭子上架,还是被提前交待过什么,那十二万分的小心劲儿,仿佛她正在包扎的是一段卤水豆腐,而不是一截男人胳膊。

“你别紧张,手明明那么灵巧,不会碰疼我的,你就把我当成实验用的假人好了。随便包扎,或者帮我打个蝴蝶结,都可以。”费渡嘴角擎着一点笑意,眼神看得小护士脸上起了一层粉红色:“你们刘主任和我熟,他是不会因为这个罚你……师兄?你怎么来了。”等他目光扫到已经在门口观摩一会儿的骆闻舟,那微笑就变成了惊悚。

骆闻舟:“蝴蝶结是吧?我会。”

费渡:“……”

小姑娘一吓,从打散了好几次的绷带中抬起头,局促不安地看了看一身警服的骆闻舟。单用风尘仆仆完全不足以形容男人的“尊容”,仔细看那冬季警服的扣眼还错了一格,一头短发乱七八糟地支棱在脑袋顶上。

“这位先生,您是?……”

“病人家属。辛苦了,我来接手吧。我们人民公仆十项全能,什么结都会打,别说是蝴蝶结,只要绷带够长,中国结都能给你编出来。”骆闻舟嘴里跑着火车,接过绷带,手法果然无比娴熟。

“哦……那什么,您自便,我去查房了。”小护士如释重负。

片刻之后,和推车一起消失在门外。

 

“师兄容我替自己……”费渡打算抢占一个先机,好好解释一下一个小时之前,骆一锅是怎么撞翻灶上炜的鱼汤,殃及自己这条“池鱼”的。尽管他极力想要无视烫伤,生理机能却不允许,最后只好单手给家属发了条报备行踪的短信,驱车来医院处理伤口。

“闭嘴。”骆闻舟一口打断。

天知道他看到短信都脑补了什么大面积烫伤,这件事情必须按纪律处理,总之家里那位故意伤人的恶性“嫌犯”,未来几天内可能都会被剥夺罐头待遇,也许还得视一审判决悔改情况而定,象征性关几天“严肃认真”的禁闭。

洁净柔软的绷带一圈圈绕上胳膊,

眼看自家这位炸了毛,费渡难得乖巧地没吭声。

包起来之前小护士往起泡处抹了点青草药膏,烫伤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凶狠,属于不碰水,不吃酱油就能恢复得不落下一点印子那种。

骆闻舟胸腔里那点零星毛糙终于平息。

费渡:“师兄,这真不能怪我。”

骆闻舟切了一声:“我说费总,您难道一点急救常识都没有吗?整天就知道瞎撩人家姑娘。”

“我那是……”

“小崽子,我和你说过什么来着,烫伤先用水龙头冲二十分钟,再冰敷。你说你,白长那么高智商,尽吓唬爸爸。我看以后厨房门口贴张条儿,骆一锅与费渡不得入内。”

费渡轻松一笑:“怎么?我想让师兄加班回家喝到热腾腾的鱼汤也不行?”一只手正接受包扎,难为他还能用空余的那只替骆闻舟纠正了错位的扣子,顺好男人张牙舞爪的毛。

“别乱动。”骆闻舟偏头躲过那手呵斥说:“宵夜何必费总亲力亲为,再说了,我不差这一口鱼汤。”

“是。”费渡认真点头:“骆队当然不差一口鱼汤。是我为了哄男朋友开心搞砸了。”

骆闻舟险些被“男朋友”三个字炸到,好似被当面扔了一颗土地雷,颤巍巍给绷带收了尾,没忘记有求必应打好蝴蝶结,才没好气说:“开心个屁,差点让你吓短命,下回那小祖宗打翻什么你都躲着点,骆一锅就是拆房子,你也给我站到十米开外。”

“唔。”费渡举着左手看了一会儿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骆闻舟:“怎么了?”

“没什么。”

这包扎手法……有点眼熟。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公子哥儿,他从小并没有真正受到什么严重的生理伤害,即使是费承宇也没在肉体上折磨过他,除去地下室那些早已不需要的小秘密和生死边缘的爆炸,他几乎没裹过绷带,那又是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蹩脚蝴蝶结呢?

骆闻舟还想数落几句,口袋里五环之歌乍然响起,于是伸手在费渡脑门儿上一点:“喂,陶然,你那边怎么样了?”

陶然:“我和郎乔到现场了,纠纷而已,你不用过来了。”

骆闻舟:“这次是我不够意思,下回你和常宁约会,我一定说服陆局给你特批假期。”

陶然:“去你的,少跟我抬杠,哎,费渡怎么样?”

骆闻舟瞥了一眼“费事儿”:“他好着呢!车你开回去,明天一早市局见。”

难为骆队,值班中途还跑来医院分心照顾家属。

费渡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胳膊一伸,从背后环住骆闻舟的腰,吃准他顾忌伤口不能施以暴力:“师兄你是为了我翘班偷跑出来的?”

骆闻舟挂断电话:“滚蛋。”收到短信那会儿他正要出警,只好让陶然全权代劳。

费渡双手不安分地溜紧:“师兄啊,我发现你现在对医院之类的字眼很敏感,就算是PTSD,也不该是你得吧?”这个男人一直很紧张他再出什么事情,医疗机构简直可以划到禁区。

“你起开。”骆闻舟咬牙切齿拍了拍箍在他腹肌上的手:“三天不教训你就浪,再让我听见除了感冒你要来医院,我就……”

费渡:“就怎样?师兄啊——你又假正经。”

骆警官装模作样气急败坏的语气里显然泄露了一些关键情绪,费渡避重就轻,利用他精准的侦测雷达筛选出对自己有价值的那一堆,还挑三拣四地在一沓或肉麻或正经的关键词里象征性捞了句不容易使人炸毛的:“我已经在很严肃认真地反省了,没能给你安全感真是我的失职。”费渡把脸埋入男人肩窝深吸一口气:“我不会拿你的心肝去喂狗,毕竟我就是你的心和肝。”

“噗嗤——”这是被气笑的。

“得,宝贝儿,我的自恋癌可能传染给你了。”骆闻舟满腔烦躁在这亲昵的抚慰下化为乌有,一半的人格雀跃不已,另一半还戴着假正经的面具,只好装作脾气很好似的舒展开表情,手指在问诊桌面上轻轻一敲,那张因为总装大尾巴狼而相由心生的脸仿佛被他舌尖上的话烫平了,连同眼角都带着些难能可贵的温柔:“同为晚期患者,我呀,不和您一般见识。”

费渡松开男人站起来,绕到正面俯身看他,长时间的注视可能和索吻有那么一丁点儿关联,镜片底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扬,表情显然在说:“怎么?我说的不对?反驳我呀?哥——”

骆闻舟:“……”

“走吧,回家。”这一仗骆警官输的近乎丢盔弃甲,抓起椅背上的围巾在费渡脖子上缠了两圈:“骆一锅那小崽子,一准在满屋子打滚,诶,你卧室门关上了吧?”

费渡脸上表情一僵:“忘了”

“呵,行了。再不回家,可能连你的枕头都要“鲜美”起来了。”

 

两人钻入SUV,从停车场绕到正门去取惨遭抛弃的大二八。

街道上冷冷清清,一排路灯站得笔直。

车穿行在几乎无人的城市街角,好像能从阴影里直接开到某些恐怖片的场景之中。

费渡一只手撑着下巴:“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时候你和我说过烫伤的处理办法了?”他突然回味过来,不久前那段对话里有点不合逻辑的地方。

“咳咳,也可能没说过。”骆闻舟假咳:“我忘了。”

费渡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在哪儿听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副驾驶座上,自家男朋友那截被烫伤的胳膊,绷带底下钻出来一阵好闻的药味儿。

骆闻舟深吸一口气,愈发觉得自己低级趣味,从木调香水降级到治烫伤的膏药,大概只要是身边这个人,抹什么味道都挺致命的。他煞有介事提醒自己,下次得记得把这条加到一级警戒中,免得敌人太过狡诈,削弱战士钢铁般的意志。

“小时候我也烫伤过胳膊,就在我妈走后没多久,我当时发着高烧,神志不清,陶然半夜把我背到急诊室,医生说急救处理的好,否则指不定要脱一层皮。”费渡眼睛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驾驶座上的人一声不吭。

这不太对头。

费渡眯起眼睛,纵容自己钻入脑海那段存储记忆的空缺之中。

 

那天夜里燕城比今晚还要冷,他坐在台阶上吹了风,后半夜发起烧来,因为口渴,去厨房倒杯水,高烧抽走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手一滑,他当时一定烧得神志不清,连暖水瓶里滚烫的热水浇在胳膊上,也没觉得有多疼。

门铃在响。

费渡迟缓地思考着:“我好像没关门啊?”

果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那人好像以为他家里遭了贼,把所有房间挨个走遍,才在厨房里发现了他。

费渡烧得简直脸贴脸距离都能人畜不分,根本看不清来的是谁,所以当那双手带着无法抵抗的强硬,又小心翼翼绕过伤口,拖拽着他的胳膊凑到水龙头底下时,他没有反抗,只是下意识被冻着了,嘴里不由自主冒出低吟:

“冷。”

是很冷,刺骨的冷。

他一向体温偏低,冬天没体验过什么过于刺激的落差,而这一刻烫伤的皮肤被放到冷得几乎要结冰的水流底下,一股令人窒息的颤栗从他头顶淹没而来。

“烫伤先用水龙头冲二十分钟,再冰敷。”那人说,把他拦腰抱起来:“去医院。”厚实的掌心贴着他的额头:“你烧得太厉害了。”

应该是陶然的嗓音,

接着他被送去了医院急诊室,等费渡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住院病床上,手臂缠绕着绷带,一枚奇丑无比的蝴蝶结映入眼帘。

坐在一旁看护座椅上的陶然给他削了个梨:“幸好你被送来及时,不然铁定烧傻了。”

不对……

时间线完全不对。

陶然是之后出现的……

 

在他记忆深处,一片漂浮的汪洋之中,那声音好似一尾纤细的鱼,陶然清冽的嗓音和骆闻舟的嗓子有部分重合了,接着,留声机一般扭曲起来,片刻之后,彻底变成骆闻舟一个人的声音。

费渡瞪大眼睛,车窗外不断远去的夜景印在他脸颊上,他轻轻伸手拍了一下额头。

自己竟然会犯这种错误?

看来当时是真的和这个人不大对付,居然从没想过事情这样解释才会合情合理。

 

副驾驶座上,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溜到男人大腿上。

“别闹……”骆闻舟正色。

“师兄,你的秘密真多。”费渡倾身凑近:“我以为小白花、游戏机、老式奶糖,骆一锅,偷偷关注我的成绩单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还能往前追溯。”

骆闻舟:“……”

把柄被一抓再抓,简直惨不忍睹,这回即使是全燕城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厚脸皮骆闻舟也不禁脸颊发热:“没有了,这是最后一件,你再怎么严刑逼供,我也不会翻案了。”

“好。”费渡微笑表示赞同:“直接宣判吧,先判六十年无期徒刑。”那张平日里既能哄人又会骗鬼的嘴唇贴着男人耳垂轻轻吻了一下:“我就勉为其难当个狱卒,守你六十年,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嘶——”再强的意志都在敌人猛烈的炮火之下土崩瓦解。

骆闻舟一脚刹车,不管不顾把SUV停在路边白线内,终于实践了费渡肖想已久的“停下车亲你”这件事情……

 

等他们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费渡早已习惯了老年人作息,困得手脚发软,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客厅里一片狼藉,侧耳能听到骆闻舟呵斥骆一锅的气急败坏骂声。

总觉得应该来点儿够劲儿的酒精消遣,费渡眯起眼,目光在厨房酒柜上一闪而过,偷酒超过十次后,那上面就煞有介事被贴了张金黄色的封条,好像整个燕城的魑魅魍魉都挤在骆闻舟家里这个小小酒柜中,一打开封印就会风云变色、天地倾塌。

“看什么看,那里面可没有你能喝的东西,还不过来帮我收拾。”多次遭窃,骆闻舟显然已经被训练地草木皆兵,一掌刮上费渡后脑。

“我没有,师兄,你太紧张了。”费渡顺势把那只手捞过来,亲吻了一下,满意地听到头顶传来抽气声。

骆闻舟从牙根里发出声音:“你少招惹我,肉体引诱也不能从我这里骗到一滴酒。”

费渡深吸一口气:“再好的酒哪有你醉人?”

在两人彼此相识,波澜壮阔的七年多时光里,他深知自己并非无所畏惧,也清楚地意识到,这辈子,他只勇敢了这一次。

骆闻舟就是他这辈子最疯狂也最对最值得的决定,是敲开陈泥所能闻到的最烈的美酒。

只消一口,

就让人从喉头,

一直灼烫到心窝里。

 

 

End

 


完结【13】【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谢谢大家 完结撒花~~~


Chapter13 成年人平安才是福

 

路虎车已经追到身后,还是晚了一步,沈夜眼睁睁看着那辆巴士摇摇晃晃撞了上去,车速并不快,可车头还是立刻变了形,玄戈一脚刹车停下,几乎同时沈夜已经开门狂奔出去。

“无异!无异!!”

乐无异不幸磕到了脑袋,撞击发生的那一瞬间,安全气囊弹出来,他被挤在驾驶室动弹不得,耳朵里,口腔里全是血沫儿,人仿佛飘在空中,满脑子都是嗡鸣。他听不到有人在叫他,混乱中一只手将他拉住了。

“无异!”沈夜扒着车窗,一脚踹飞变形的车门,把乐无异捞出来,巴士油箱簌簌地往外涌着汽油,他把徒孙拦腰抱起朝反方向狂奔,只是几秒钟,那辆撞烂的巴士就“砰——”一声贴着两人脚后跟爆炸了。

沈夜实在没能跑出多少距离,气浪卷土而来把人推得老远,他几乎是完全扑倒在乐无异身上的,碎玻璃划破了衣服扎进肉里,连头发都散发出一股焦糊味道,沈夜深吸一口气,他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从他伤口淌下来的鲜血滴在地面上,渗透进泥土里。

“无异。”他喃喃说,推了推徒孙,血已经把那银发挑染成褐色:“无异,还行么?”

“沈老师……我想吐……”

沈夜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不是很威风!”

“……老师我错了。”

 

玄戈把两人打包扶到车里:“沈先生,我这就送你们去医院。”

沈夜跌跌撞撞爬到后车座上,终于感觉到后背火烧似得疼痛,他用外套把乐无异受伤的脑袋扎起来,伤口不算太深,也许有些轻微脑震荡,血还没止住,不过小混蛋意识不太清醒,沈夜只好不停和他说话。

“无异,把手给我。”

“手?手是什么?”

“别睡,我跟你讲个故事。”

“故事?”

“嗯。”沈夜点头,轻轻把徒孙的小脑袋搁到膝盖上:“从前有个少年,出生在特殊的家庭里,他的父亲是个衣冠楚楚的反社会,因此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

乐无异手在发抖,下意识抓住了沈夜的胳膊。

“少年一直被父亲教导,他生来就是污秽的,是世间最丑陋,最肮脏的东西,没有人会觉得他好看,没有人会真心地赞美他,没有人会爱他,他也没有去爱的权利。后来少年有了一个妹妹,这个妹妹小他十四岁,温柔善良,是他人生中唯一的温暖,为了妹妹,少年愿意付出一切。为了给妹妹治病,他去演戏,去挣钱,去给别人当试验品,从来没觉得辛苦,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只要妹妹还能活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来呢?”

“后来他的希望被夺走了。”沈夜握着乐无异的手。

“……希望……还会再回来吗?”

“也许吧。”

“不能把我的分给他一点吗?”

“我得问问他。”沈夜低声笑了。

乐无异睁大眼睛,失血使人思维迟缓,他花了好几十秒组织语言,不敢大声呼吸,于是只是极小声说:“他怎么从来不对别人说这些事?” 

“大男人把一点小事抓着不放,算什么,过去的总会过去。”

“后来呢?”

“后来他不再年轻了,遇到了一个与他当时一样大的少年,这个少年给了他新的东西,让他重新活得像个真实的人。”

“那他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好看了吗?”

沈夜没有回答。

乐无异的眼睛已经几乎睁不开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眼皮,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他知道了吗?”

“嗯。”

“沈夜……我想听你的答案。”

“嗯。”

“你不是在演戏吧?”

“一开始是。”

“然后呢?然后就假戏真演了?”

“没,演了一辈子的戏,遇到真喜欢的人,就不想演了。”沈夜想,他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了,乐无异是他心底那团熊熊的烈火,他既怕被火烧到又离不开那热度,有一件事情,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唯有牢牢拥抱住这团火,那些烫人肺腑的温暖才不至于熄灭。

乐无异“啧”了一声,突然抬手遮住了眼睛。

“哭了?”沈夜问。

“我在笑。”回答他的是乐无异哽咽的声音。

 

 

傅清姣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从新闻联播上看到自家儿子的车祸消息,【当红影星拍戏途中遭遇车祸,天鹿总裁亲自护送】。她和乐绍成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大门已经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傅清姣给谢衣打了个电话,很快就被悄悄从侧门接了进去。

“清娇你别着急,无异没事。”谢衣一见她就说:“只是个小事故,眼下治疗结束,刚睡下了。”

“这孩子,从小就惹人急,出这么大的事情不第一个联系爹妈,真是要气死我才好。”

“他也是怕您担心。”

“哼,早就说娱乐圈容易惹是非,我看不是车祸那么简单吧。”乐绍成说。

“……确有隐情,不过其中详细,还是由无异亲自和二位说吧。”谢衣苦笑。

三人穿过走廊,来到加护病房,这里是独立的包间,保留隐私的同时也避免了狗仔队的骚扰,傅清姣和乐绍成推开门,迎面看见熟睡的乐无异,脑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左手打着点滴,而在他身边坐着一个男人。

沈夜听到脚步声,从剧本里僵硬地抬起头,他背上也缠着绷带,来人是一位中年美妇人,和一位留着胡须的大叔。

谢衣清了清嗓子介绍说:“这两位是无异的父母,清娇你应该见过,另一位是乐绍成先生。”

“您好。”沈夜站起来,想和两位长辈打个招呼,可他一动便发现,乐无异手握得太紧了,怎么也无法松开,只好尴尬地又坐回去:“失礼了。”

乐绍成呆呆看着自家儿子的手:“你是?”

“……在下沈夜。”

“算了。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他们。”傅清姣扫了一眼乐无异,又看了看沈夜,眼神了然。

“诶,夫人,等等,我还没问完……别推别推!疼疼疼”乐绍成被扯着胡子提溜出去,谢衣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沈夜皱起眉,他发现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在颤抖,再看床上那个小兔崽子,分明在艰难地憋笑:“醒了?”

“哈哈哈哈哈沈老师,我爸的表情真好玩。”乐无异坐起来。

“麻烦把手松松。”沈夜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晃了晃。

“不好。”徒孙异恶向胆边生,顺势把人往自己身边一扯,沈夜失去平衡,跌在病床上,双手撑在两侧才堪堪没砸到他身上,成年男人,肩宽有胸肌,腰还细就很要命了,乐无异后知后觉此刻两人姿势微妙,脸不觉红了起来,偏头别开视线。

耳边传来沈夜低沉的笑声:“你躲什么?”

“沈老师。”

“嗯?”

“砺罂会怎么样呢?”

“搞了那么多破坏,天鹿总裁一定能确保他在牢里活一辈子。”

“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吗?”

“不知道,也许还要查上很久才能水落石出。”

“沈老师还会继续找下去吗?”

“可能吧。”

“说起来这次给北洛哥添了好多麻烦。”

“是该好好谢谢他。”

“等出院了,我们找个地方度假如何?”

大影帝在乐无异肚皮上拍了一下:“难道不是先把戏演完?”

“……我都快忘了剧本是啥。”

“不着急,慢慢来,住院期间有的是时间复习。”

乐无异噎住:“沈老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成年人了,工作还没结束怎么能谈情说爱?”

“不是吧!还得回那个多灾多难的地方去?你饶了我吧沈老师!”乐无异扯着头发喊。

“和影帝在一起,难道不该有所觉悟?”

“我可以后悔吗?”

“你说呢?”

沈夜微笑着低下头,

心情愉悦地将自家徒孙兼恋人装作做样的哀嚎声一并吻入嘴里。

END


【12】【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写着写着,我都快萌上北洛和乐无异这两个活宝了……【沈老师别打我

 

 

Chapter12 成年人都是老司机

 

乐无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充满了新鲜的力量,他这一病很长,不是低烧就是昏睡,已经两个礼拜没觉得如此惬意过,简直每个毛孔都在往外释放着活力。他大大伸了个懒腰,从床这头滚到那头。

北洛坐在床尾的看护椅上读着剧本,茶几中央搁着一叠焦黄的蝴蝶酥,乐无异顺手拿起一片塞进嘴里,零星的白糖包裹着黄油的香气,混在酥脆的饼皮里滑下肚子。

北洛看了他一眼,合上剧本:“醒了?”

“洛哥好。”乐无异乖巧说。

“感觉如何,有什么想法吗?”北洛挑眉。

乐无异一脸沉痛地继续往嘴里塞点心:“我在想我的生活是怎么从偶像剧变成警匪片的,还在向超自然方向发展。”

“……”

北洛把一套休闲服甩到病床上:“吃饱了就给我下床干活,剧组还等着人打下手呢!”

“没听说哪个剧组还得主演来打杂的。”乐无异嘟囔,飞速换好衣服,一轱辘从床上爬起来,他们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出去,白梦泽医院安静极了,这里是住院部的十二层,两人钻入电梯,心不在焉随口贫了几句。

“洛哥,云姐呢?”

“在璃火殿。”

“回去我可得好好谢谢云姐。”乐无异笑:“我和禺期说去,这次拍完戏得特批我俩假期,到时候要去哪里洛哥你说话,我给你安排妥妥的!”

北洛白他:“我可不敢使唤沈老师的人。”

乐无异正要开口,电梯突然猛地一晃,照明灯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楼层显示他们正卡在七楼,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是意外,也太巧了些,北洛伸手把电梯门扒了开来,两人钻出去,第七层是脑科住院部,连着ICU病房,此时没有灯照明,楼道里光线昏暗,乐无异竖起耳朵,他听见一些窸窣的声音。身后的电梯猛地一颤,“叮——”一声又重新运作起来,医院一刹那灯火通明,北洛皱起眉头,发现他们两个被埋伏了,眼前的脑科病房并非空无一人,而是站满了红色眼睛的被催眠者,仔细看,竟然还都穿着天鹿城的制服。

玄戈啊玄戈,北洛苦笑,你真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好心派人守着医院,没想到替他人做了嫁衣。

“喵了个咪,感觉好像在玩丧尸游戏。”乐无异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钢管,退到他身边:“洛哥,你打架应该比我行吧?”

“行不行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北洛已经冲出去一脚踩翻一个:“留口气,别下手太狠,这都是我哥的亲卫队,教训一下打趴下就算了。”

“好嘞!”

他们两个一路从七楼杀出“血路”狂奔到四楼,被催眠的人简直源源不断涌出来,乐无异一个转身躲到转角的消防柜底下,他喘息着抹了一把脸:“洛哥,你哥到底派了多少人在这儿啊?”

“我哪儿知道!”北洛只想骂人,两人身上难免挨了些拳脚,既要不伤人又要限制人的行动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他敲碎消防柜,拿出灭火器对着新一波涌上来的人狂喷,暂时抵挡一下:“无异,你从安全通道下去,我殿后。”

“不行。”乐无异坚定说:“要走一起。”

“我没工夫跟你兄弟情深。”北洛骂他。

“我也没工夫看你领便当。”

“你!”

北洛真想在那银色的小脑瓜上揍一拳,但很快他发现,无论是乐无异还是他都走不了了,从安全通道里涌出又一波人。

“不会吧……我们被包围了。”乐无异咽了一口唾沫。包围圈子越收越紧,最后两人不得不背靠背贴在一起:“洛哥,采访一下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你云姐了。”北洛没好气说。

“嗯……我也想沈老师了。”

“出去之后我要揍玄戈一顿。”

“这不太好吧?”乐无异伸长脖子:“你哥那么疼你,比我家那个难搞定的老哥好太多了。”

北洛一脚踢飞突然扑上来的人:“能不能麻烦你认真点,我们可在危急关头。”

“等等……什么声音?”乐无异抬起头,在两人头顶上有个巨大的通风口,他拖着北洛往后退了几步,奇迹般地,那笨重的通风口铁罩子狠狠砸了下来压到人群里,是被人踹开的,在他们两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羽林和岚相从通风口里灰头土脸爬了出来。

“北洛大人,我们来晚了。”岚相说,狠狠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羽林差点卡在通风口狭窄的通道里,他自己跳下来,还从里面掏出一把巨大的散弹枪:“场外援助到了哈。”

“要不是你睡过头用得着爬过来。”岚相似乎对满身的灰尘颇有意见。

“对不住了,岚相大人。”羽林一把勾住搭档的脖子:“下回我们一定用正常方式出现。”

“我们掩护,往停车场跑。”羽林给那把散弹枪上了膛:“这里面是麻醉弹。”那头岚相已经开始点射,他一手一把左轮手枪,换弹夹的速度快到眼花缭乱。

“好像特工登场啊。”乐无异喃喃说,他已经看呆了:“洛哥,你哥的手下这么厉害,不会也是混黑道吧?”

北洛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拍上了乐无异的后脑勺。

 

四个人互相配合充分发挥了团队精神,很快就冲到了医院一层。

“场外援助”来了之后,乐无异基本上没动手,他一边跑一边看北洛:“好像还挺轻松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顺利?”

“……”先跑进停车场的北洛脸绿了。

“怎么了洛哥?”

“你自己看。”

乐无异回头瞬间傻眼,真想抽死自己的乌鸦嘴,偌大的露天停车场里竟然一辆车都没有,倒是有辆巴士以一个非常让人怀疑的位置停在正中央,就差在车头拉上一条【我是圈套】的横幅了。

“上不上?”北洛瞥了身后一眼,羽林和岚相还在不停把涌上来的人击飞。

“走!”乐无异一咬牙:“喵了个咪的,不就是圈套吗!”

“你有A1驾照吗?”

“没什么能难倒技术宅的!”乐无异帅气地一踩油门,松离合换挡一气呵成:“上车。”他冲“特工二人组”喊。

下一瞬间,白梦泽病院传出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十二层某个病房冒出滚滚浓烟,北洛皱起眉头,跳上巴士,假如刚才他们一直呆在病房里,恐怕这会儿就该被炸成碎片了。

这辆金黄色的巴士摇摇晃晃从医院停车场开了出去,羽林仔细检查了车厢内,果然,在坐垫底下发现了一只小型定时炸弹,而他们本来以为出了医院就能清净清净,谁知道马路上蹲守着几辆黑色小轿车,在巴士后头穷追不舍,司机无一例外,全是被催眠的人。

“往光明野开。”北洛低声说:“得想办法在最低伤亡的情况下把炸弹处理掉,那里偏僻,也许可以甩掉追兵。”

“好的长官。”乐无异敬了个军礼。

 

 

与此同时,远在三十公里以外的矩木疗养院里,对峙还在继续。

沈夜拔出枪,指着砺罂:“不如我们快点结束这里的事情。”

砺罂仿佛被爆炸声娱乐到,开始自己透露些本该作古的往事:“沈夜,你还记得你父亲从前是怎么教育你的吗?是不是记忆有空白?忘了很多事情?”

沈夜皱起眉,他有关童年的记忆的确不甚完整。他只记得那个男人有太多规矩,一旦自己犯了错,就会被关进潮湿的地下室……那个男人会给他戴上特质的头盔,高压电击令人胃部痉挛、呕吐、产生幻觉……也正是在这些刑罚的锻炼下,沈夜的精神力才得以在之后的催眠中幸存。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砺罂咬牙切齿,语气里是纯粹的恨意。

“你是说……”

“没错,我是你父亲的第一个试验品,就是他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也许你还觉得自己的血液天生能克制毒液,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沈夜,你错了,你也是他的试验品,那是试药的结果。”

“沈先生,不能被他动摇。”玄戈严肃地看了看他。

沈夜咬住嘴唇,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些,理智告诉他砺罂的话不可全信,可零星的记忆碎片分明证实了种种可能性。

“沈夜,你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砺罂语气一变,突然说。

“他是意外死的,就在他自己的实验室里,是我报的警。”沈夜还记得那天他打开地下室的门,嗅到那个男人死亡的气息,多么让人畅快的感觉,他发现他倒在电椅下,手里拿着电极,意外触电身亡是种慈悲的死法,沈夜已经感到满足,就好像多年的心愿得以实现。

“是么,你这么认为,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怎么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死了。”沈夜牢牢盯住阴影里那张脸。

“不,他不是意外死的。”

“什么?”

“是你杀死了他。”

“你不觉得可笑吗砺罂。”沈夜冷冷说。

“这么多年了,我催眠你那么多次,你就没有想过,也许你的父亲,是你亲手杀死的?”砺罂说,他的面孔仿佛是扭曲的,声音也是,不像个正常的人类,连那双手,都像是漆黑的树的枝条。

沈夜握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知道那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可不知该如何阻止……

他脑子里像被人狠狠扎进了一根钉子,所有的记忆都被串在一起。他看见自己十几岁的样子,看见那个他应该称为父亲的男人……那天意外发生之前,他有所感应,将小曦藏了起来,父亲把他叫到地下室……希望他能乖乖坐上电椅……沈夜从门口跑了出去,被一把揪住摔下阶梯,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后来呢……

“沈先生,沈先生!”玄戈握住男人的肩膀狠狠摇晃起来,沈夜额头上都是汗水,他目光涣散,不知在看哪里。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现在叫不醒他的。”砺罂大笑:“沈夜自己都不知道,在他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就给过他心理暗示,现在,是时候让这一切重新苏醒过来了。”

“动手。”玄戈做了个手势,他的人一拥而上,把砺罂铐住了,没有意料之中的挣扎,砺罂显得饶有兴趣,只是好奇地看着陷在自己思绪中的男人。

“沈先生!”

沈夜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那把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玄戈来不及阻止,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对,就是这样。”砺罂舔着嘴唇说:“一切都会结束的。”

“啪——”一声枪响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有人中枪的闷哼声,倒地声。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啪啪啪啪——”

四声枪响。

一连串男人的惨叫声……

在那把冒着白烟的军用手枪后头,沈夜缓缓张开眼睛:“我想起来了”他毫不犹豫又朝砺罂腿上补了一枪:“要想篡改我的记忆,还没有那么容易。”沈夜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砺罂四肢都被击中,正痛苦地扭动着。

“沈夜!你别高兴得太早!你的宝贝徒孙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么?”沈夜走过去,铆钉靴子狠狠踩上砺罂肩膀的枪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沈夜的徒孙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烂在监狱吧!”

 

玄戈接到羽林的电话时,他们正从矩木疗养院走出来,四面包围着警笛声,剩下的不过是些收尾工作,他发动车子,匆匆朝光明野开去,手机开了免提功能。

“你们那边怎么样。”玄戈问。

“情况不太好,还有两辆车子甩不掉,巴士里有炸弹,岚相正在拆。”

“无异,你在吗?”沈夜问。

“沈老师我在我在!”乐无异似乎离得有些远,刚开口就被人打了脑袋,沈夜悄悄松了口气:“不准胡来,我们十分钟就到。”

“得令……喵了个咪的!”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爆炸声,距离非常近,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威力,沈夜心脏一阵狂跳,又是一连串车轮胎摩擦声:“怎么了?无异?”

过了好一会儿,北洛的声音才冒出来:“大意了,车外面还有一个微型炸弹,刹车失灵了。”

“保持通话,我们马上到。”玄戈说,他把路虎开得飞快,几乎要到180码!

沈夜坐在副驾驶座上,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焦虑过。

 

 

电话那头乐无异正和方向盘搏斗着,微型炸弹破坏了刹车,巴士重重一晃,要不是他握紧了,刚才瞬间就该车毁人亡。

“解决了。”羽林帅气地一收散弹枪,最后一辆“尾巴”被他爆了胎,歪歪扭扭停在了路中央。

身边岚相长叹一口气,车内炸弹的导线被剪断了,时间静止在1分49秒:“现在最后一个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停下来。”

乐无异苦着脸,看了看仪表盘,指针指向时速140码,尽管靠着他精湛的车技能一路行驶下去,但是光明野不是高速公路,总是有尽头的,他们得想办法减速停车,否则大家都要完蛋。

“两分钟后会有一片山岩,我们可以试试靠那里停下来。”北洛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嗅到烟草的味道,乐无异才发现,那不是电子香烟。

“洛哥,给我来一根呗。”

“小孩子不要学坏。”

“哼,事后烟不学也罢。”

“咳咳咳……”北洛结结实实被呛。

“既然你们都已经华丽表演结束,剩下就是我的舞台了。”乐无异伸手捋了一下刘海,毛茸茸的银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已经可以看到那片长长的山岩:“都坐稳了,系好安全带!老年人请坐专用座椅。”

羽林刚想反驳,你骂谁老年人,车身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山体拐了过去,一侧的轮胎都翘了起来,吓得他赶紧坐到对面增加重量。乐无异灵巧操控着方向盘,巴士很快便刮蹭到了岩石,并没有一头撞上去,而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在砾石上摩擦,飞溅出一连串的火星。

130码——

120码——

90码——

80码——

北洛屏住呼吸,车速越来越慢,不远处,路的尽头缓缓出现高耸的群山,羽林推了他一把:“北洛大人,路到头了。”

“我有眼睛!”北洛没好气说。

“怎么办?”

“无异,多少码了?”

“80——还在下降。”

北洛吹了个口哨:“跳车!”

“什么?”

“叫你跳就跳!”

北洛一脚把羽林踹下去,七十码左右的速度,羽林就地打了个滚,划出老远才停下来。

“大人,我们一起。”岚相皱眉看了看驾驶室。

“洛哥,我马上来,你们先下去。”乐无异无所谓地笑笑,现在速度已经降到了60码,不过还得控制着方向。

“行,别掉队啊。”北洛深深看了他一眼,两个男人随即跳了下去。

乐无异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冷静地有些异常,他瞥了一眼开着免提的电话:“沈老师,你还在么?”

“无异,你也跳。”回答他的是沈夜急促的命令。

50码——

45码——

“沈老师,我爱你。”

男人黑色的长马尾随着翻滚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北洛终于着地,他膝盖上手肘上全是擦伤,血迅速涌出来,远处还能听到羽林骂骂咧咧的声音,估计也摔得不轻。北洛站起来,朝路尽头的巴士喊:“无异,快点!”

接着,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车身晃了晃,一头撞上了山岩。

【11】【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Chapter11  成年人危机重重

 

“怎么样?”

云无月一从【白梦泽医院】的病房里走出来就被围住了,眼下全天鹿的人都撤离了,医院倒还能借用,她摘下听诊器摇了摇头:“还在睡,情况比刚才稳定,退烧针起作用了,不过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持续低烧似乎不是感冒那么简单,反而像是感染的并发症……”

沈夜目光一凛:“你是说,他被人下了毒?”

“应该是某种病毒。”云无月顿了顿:“砺罂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毒物,有没有可能最近他接触过某些东西……”

“比如黑猫的爪子?”北洛随口接道,他们都还没有忘记那个奇怪的外卖包裹,被黑猫抓伤后乐无异只是简单包扎打了疫苗,现在想起来恐怕极有可能是那个时候疏忽了,隔天发烧,连无异自己也以为只是寻常感冒而已。

“我会继续观察,这种病毒并不常见,如果是罕有的,恐怕只有砺罂知道如何遏制。”云无月说。

“我这就去联系所有可以调用的医疗资源,让他们尽快赶过来。”夏夷则捏紧拳头,他浑身都在滴水,还没去换衣服,只是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谢衣叹了口气,轻抚夏家公子的肩膀,这孩子绷得很紧,恐怕内心无比自责。

“夷则,这不是你的错。”谢衣轻声说:“你为朋友做到了本来做不到的事情。”

他们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跳入泉水里救人的,竟然会是夏夷则……

被死党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夏夷则看到沈夜狂奔过来的身影,一切都仿佛慢动作,他不知所措,随即好像被人重击了那样,他清楚意识到如果呆呆地坐在那里,无论多少次回想都会后悔,也许这一辈子他都无法抛弃对水的恐惧了。夏夷则纵身跳入泉水中,觉得自己化成了一条鱼,水下的视线并不浑浊,他很快便潜入最深处,把乐无异拽了起来,片刻沈夜也潜了下来,他们两个把人捞了起来,突破水面,使得乐无异能重新大口呼吸到空气。

这时候他才感到冷,夏夷则簌簌发着抖,谢衣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膀上。

“没关系。”沈夜抬起头,和云无月对视一眼:“我能治好他。”

黑发女人若有所思:“我听过一些传闻,你是说……”

沈夜点点头:“那些是真的,不是传闻,你以为砺罂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他需要我替他试药,不止是给小曦治病的交换,这件事情非我不可。”

“刚抓住的那个男人审问了吗?”北洛转向玄戈。

“他并没有记忆,只不过,在被命令下手之前,他接到了一通电话,很可能是触发词。”天鹿城总裁一只手撑住下巴说:“我让羽林查到了那个号码的来源,离这里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那是【矩木疗养院】的地址。”玄戈转头,深深看了沈夜一眼:“我猜那便是他的藏身之处,也许他在告诉我们,要想得到病毒的解药,就到那里去见他。”砺罂真的很嚣张,如此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就好像在挑衅他们,同时也挑衅着玄戈作为天鹿城统治者的尊严。

“我会调用我的人,控制住那间疗养院。”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沈夜低声说:“砺罂等的人是我,已经四年了,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其余人回璃火殿去等消息。”

短暂安排了工作,人群各怀心事地散去。

沈夜推开门,走到病床前。

乐无异还没醒过来,眉头皱得很紧,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他面颊上带着病态的红晕,嘴唇失去血色,眼底下一圈乌青。

沈夜静静看着那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他伸出手腕,用力割了一下,鲜血涌出来,被他引导着,滴入乐无异的唇里。

“乖孩子,喝下去。”一股铁锈的气味儿弥漫出来,滑腻而腥甜。乐无异是被呛醒的,不知道自己吞下了什么,他一边咳嗽一边抿起嘴,残留在口腔里的味道使人很不舒服。

“沈老师。”他几乎要干呕起来:“我喝了什么?”

“血。”沈夜说,按住徒孙的手,乐无异还在输液。

什么血?

谁的血?

为什么是血?

乐无异一脸呆滞,缓缓看向沈夜,自家太师傅正用一块纱布按住左小臂,那显然是新鲜的伤口,殷红色还在悄无声息地渗到纱布外头。

“这是我从父亲那里得到的唯一一件好东西。”沈夜松开纱布,任由没止住的血滚落下来,他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乐无异的脑袋:“也许你不大相信,但是我遗传了祖辈的某些基因,这种神奇的血液能抗衡所有毒物,甚至能化解毒,这是被称为神霖的血……我之所以答应替砺罂试药是因为,我根本不畏惧毒。”

乐无异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相信。”

“你睡一会儿,明天一切就会结束的。”沈夜说。

“沈老师,是谁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

“我跳进去的时候,你已经被拉上来了,是夏夷则。”

“咦……那我可要好好谢他了。”

“你没什么别的要问的么?”沈夜叹了口气,在病床边坐下来。

“我应该问些什么?”乐无异疑惑道。

“你这么聪明已经猜到了吧。”

乐无异闭起眼睛:“问你为什么明明知道砺罂还会再动手却不小心翼翼呵护我?责问你拿我做了诱饵?甚至你可能想过也许那只猫的爪子上有毒,却放任我发了这么多天的烧?”沈夜那么了解砺罂,自然不可能不设防备。

“我一向心狠手辣。”沈夜垂下眼睛:“既然你不问我,那我要问你。”他突然伸手狠狠握住乐无异的肩膀:“你明明猜到了为什么还配合演下去?明明知道自己有危险却甘愿做我试探砺罂的诱饵?你……”

“沈老师,我是成年男性,没有那么脆弱无知。”乐无异猛地抬起头打断他,那双琥珀色眼睛闪闪发着光亮:“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隐瞒我任何事情,是我默许了。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做,沈夜,我只是很高兴你没有撇开我一个人去面对,你赶不走我。”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你要去找砺罂吗?”乐无异舔了舔嘴唇终于开口说,他干燥的唇上还留有血迹,尝起来苦涩极了。

“是。”

“会有危险吗?”

“也许吧。但他再嚣张也只是个犯罪分子。”

“如果我说要一起去,你会同意吗?”

“不会。”

“那我呆在这里等你回来。”

沈夜模糊地笑了笑,伸手把乐无异推回枕头上:“你倒是乖巧。”大影帝俯下身,在这个银发的小麻烦鬼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老师,这该不会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吧?”乐无异呆毛翘起,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他还没有忘记自己半吊子的告白:“我的答案难道还不够满分……唔?!”乐无异被那突如其来的落在嘴唇上的吻吓了一跳,沈夜亲完立刻就站起来,背对他露出来的耳朵有些发红。

乐无异抬起小臂遮住眼睛,他脸颊也很热。

乐家公子哥此时此刻才突然醒悟过来,别人都不敢招惹的大影帝有多难追到手,爱沈夜是一件非常花费力气的事情,沈夜藏得太深了,又站得离他那么高那么远,因太耀眼而使人畏缩,可对他来说偏偏无法割舍,只要见过高天孤月洒下来的那捧月光,窥伺到那个人心底的些许瑰丽,哪怕终其一生无法拥有,也是值得一场豪赌的。

“沈老师,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好。”沈夜重新坐下来。

乐无异喝下的血液里的力量开始与病毒抗衡,他感到非常困倦,于是用一种发梦的口气说:“沈夜,你知道吗?罢工六个月之后,重新回来的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一片花田里,每朵花都是人民币的颜色,后来我又梦见了一次,这次不一样。那些讨厌的人民币变成了满地向日葵,你背对着我。夕阳像火那样,从天边一直烧到我们脚底下,那么绚丽的色彩,你突然转过头对我笑……沈老师,你做过这样的梦吗?”

“做过。”

“能和我说说吗?”

“那是一个,五光十色的梦……”

 

 

沈夜从病房走出来,天刚破晓。他在沙发上窝了一晚上,浑身僵硬,一走出医院就看到玄戈的越野路虎在等他。

沈夜坐进去:“现在就走?”

天鹿城总裁发动车子:“我的人包围了疗养院,现在出发半小时之后能到,这里也留了人看守,你不必太过担心。”

“谢谢。”沈夜点点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直到他们赶到【矩木疗养院】为止,他都在思考同一件事情——砺罂的目标真的只是他而已吗?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不禁让人怀疑真实性,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疗养院的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走下楼梯后,在那堆放满标本和试验体的巨型木架子底下,沈夜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黑衣的背影——砺罂。

“砺罂先生好久不见。”玄戈微笑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不是天鹿城总裁玄戈大人吗。”砺罂用他难以分辨性别的奇怪嗓音说:“我这些年可是一直受到玄戈大人的惦记,流落在外吃了无数苦头。”

“这是应该的,毕竟舍弟幼年也曾受过砺罂先生关怀,差点丧命,对先生有所回报本是天理。”玄戈语气谦逊。

“砺罂,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沈夜并不习惯像他们这样客客气气地:“先是恐吓信、暗自下毒,又是催眠和冷箭,如果想动我的人,这些手段未免太幼稚了些。”

“呵呵呵呵呵呵,沈夜,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的,不过你很好,我欣赏你。”砺罂又笑起来:“四年前我起初是看上你的精神力,你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无论多少次催眠,多少次暗示,多少次想要摧毁你,你都没有妥协,我很佩服。”

“谢谢夸奖。”沈夜淡淡说。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血。”面前的黑衣人好像永远躲在黑暗里,总是看不清面容:“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沈夜,要是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这边,我可以把病毒解药给你。”

“不必了,毒已经解了。”

“你的血果然很好用。”砺罂并没有因此感到挫败,反而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架子上,拿起放有标本的试管轻轻晃了晃:“你还记得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不记得了。”沈夜挑眉,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方向。

“我不喜欢你父亲。”

“好巧,我也不喜欢他。”沈夜说。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该不会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妹妹并没有得病吧?”砺罂阴森森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只有三天记忆的怪诞症状,一切都是我干的,都是我下的毒和催眠术,最可笑的是,你相信了我,与我做了那笔交易,还亲手把她送了过来。”

沈夜面色发白。

砺罂狠狠把试管砸到墙上,一股更加浓郁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我只想毁了你,沈夜,我真正想报复的人,是你父亲,我要毁了他所有的亲人,你妹妹和你,一个都逃不掉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沈夜和玄戈下意识捂住鼻子,砺罂也许是真的疯了。

“玄戈大人,有一句话是我最后的忠告,你要注意的不是我这里,呵呵呵呵呵呵呵。”

天鹿城总裁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得,即使身在地下室,沈夜也能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模糊的爆炸声音,玄戈眉头一挑,那个方向分明是【白梦泽医院】……


【10】【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Chapter10 成年人生活也可以是警匪片

 

“在我的地盘上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待客不周。”天鹿城总裁玄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我会撤走城里所有人,封城一个月,一月内你们只管拍戏,一切警戒我的人会负责。”他眼睛里闪着王族的光芒,细碎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毛。

天鹿城算不上与世隔绝,可地处偏远,基本上能称为世外天地,而一家企业之所以叫“城”绝不是为了好听,这里占地面积非常大,几乎是个小市,城内独立设施齐全,甚至有完备的环城交通,企业内部行业涉猎广泛,玄戈毫无疑问是天鹿城的王,多年以来无论产业还是居民,都在他掌控之下。

此时会议室里每个人表情都是严肃的,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潜入剧组,搞出这么大的破坏,顿时觉得人身安全很成问题。

“玄戈,有没有查到人是怎么混进来的?”北洛问。

“这几日城内没有一起报警,恐怕不是正当手段。”

“我和云无月联系了,她说今天就出发,砺罂的事情她能帮上忙。”

“这样也好。”玄戈点点头:“璃火殿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客房随时可用,你们从拖车搬过来吧,有事可以吩咐应垒。”

“知道了。”

人陆陆续续走出会议室,眼下拍摄显然得叫停了,待到重新安顿之后,才能整理现状再开机。沈夜垂眸思考着什么,玄戈叫住了他:“等等。”

“什么事?”沈夜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关上会议室的门,此时此刻被留下,他很清楚天鹿城的总裁是什么意思。

“如果知晓,还劳烦沈先生告知,砺罂是怎么混进来的,他所做的那一切,您心里是否有眉目?”玄戈问。

沈夜点了点头,他知道玄戈在担心什么:“不是大手段,您的人和剧组的人都不可能有内鬼,他还没那个能力布下这么长的线,只不过,砺罂在催眠方面造诣非凡,相信随便控制一个现场工作人员,指使他去砸烂钢琴写下那些字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

玄戈似乎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皱地更紧:“只不过被催眠的人恐怕自己也没有记忆。”

“没错,而且那些催眠是强烈的心理暗示,提前设置一个关键词就能触发,我怀疑砺罂还会再动手。”沈夜环着胸淡淡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本人究竟在不在这座城里。”

玄戈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抬起下巴侧头看了看窗外的景象,这里是天鹿城最高处,俯瞰所有建筑:“沈先生握过枪吗?不是指演戏的道具。”

“……有。”沈夜回答:“射击训练现在还常去,四年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警方曾特别给过持枪许可,不过没用上。”

“那太好了。”玄戈转身走到那张宽敞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银色的手提保险箱,打开递过来,那里面放着一把军用手枪和六匣子弹。

沈夜眯起眼睛:“您的意思是?”

“沈先生带着吧,必要的时候用。”玄戈笑了笑:“在天鹿城我偶尔也可以是法律,不必介怀,我只是怕沈先生太温柔,保护,有时候只是累赘。”

“谢谢。”沈夜默默接下了保险箱:“不劳烦您担心,沈某自觉已经够心狠了。”

 

等云无月赶到天鹿城,已经是三天后。

剧组陆陆续续搬进城内客房,所有拍摄器材也都得到妥善保管。损毁的钢琴不能用了,只好借着城内本来就有的古老管风琴凑合。谢衣导演尝试着零散地拍了一些细节之后,终于确定头绪整理清楚了,今早重新开机,顺利地结束了好几组剧情。

在所有人都忙忙碌碌重新调整的这几天,乐无异持续发低烧,虽然没落下拍摄,人却瘦了一圈,一张脸上几乎只看见眼睛,他把沈夜借他的那本写满注解的剧本又翻过一页,今天有他和夷则外景戏份,一阵敲门声传来。

“来了来了。”他打开门,沈夜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午饭吃了么?”

乐无异摇头:“猜到沈老师大概会来投喂我的。”

沈夜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又从手袋里掏出两个肉包子:“今天的戏没问题吧?我看你角色适应地不错,找到定位就能很顺手了。”

乐无异拿起肉包子啊呜一大口,肉包子皮薄馅厚,又嘬了一口香香的肉粥,含糊不清问:“沈老师,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你的衣服是谁给搭配的?”

沈夜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今日戏份已经全部结束,顺手换了便服,浅蓝色的水洗牛仔裤比较宽松,上身黑色V领衫外面套了圣诞纹的驼色开衫,乐无异盯着他那双缀满铆钉的短靴和裸露的手腕舔了舔嘴唇:“别告诉我老师您都是乱穿的?”简直每天都能“上杂志”,难道沈夜在时尚和审美方面如此天赋异禀。

他的确是乱穿的来着……

沈夜哑口无言,一手把徒孙的脑袋按了下去:“喝你的粥。”乐无异的头发像团浓密的毛线,手感极佳,沈夜忍不住抓起眼前的马尾搓了搓:“拍完赶紧给我把头发染回去。”银发虽好看,可太病弱了些,他更欣赏本来的颜色,自家徒孙一直都是明朗健气的,他不喜欢乐无异身上带着病恹恹的感觉。

“好嘞!”乐无异猛点头,把手伸向第二个肉包子:“……沈老师,其实我有点担心夷则。”

“怎么?”

“夷则他不是很喜欢水。”等会儿的那场戏取景挨着水湄:“他生来对水就有莫名的恐惧感,后来他母亲溺水去世,症状加剧了,夷则花了很长时间治疗心理障碍,现在他对喷水池和游泳池还行,稍微大点儿的河就不行了。”

这件事沈夜倒是有所了解,某次拍对手戏的时候,夏夷则一个场景重复了几十条,导演怒气冲冲停拍了,沈夜给他递去一杯咖啡,那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手心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来他才知道,夏夷则是怕水的。

沈夜把保温桶里剩下的粥一股脑儿添到乐无异碗里。

“一到有水的地方,夷则演戏就不是很自然。”

“心理的沉珂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沈老师,我有点儿不好的预感。”

“别想太多,夏夷则他自己恐怕比你思虑更深,作为朋友,你应该信任他能做好这一切。”

“老师您说的对。”乐无异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咕噜噜就着粥吞下肚去。

 

 

整座城的居民几乎是一夜之间撤离的,天鹿城变得极其安静,令人联想到末日孤镇,能做到撤离所有人本来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他们朝布好景的拍摄地走去,那是位于光明野北面的一处高地,地势平坦没有什么突出的障碍物,高地底下不足四米的地方是一泓山泉,水最深处大约有十米,是自然冲刷出来的活水,泉底能看见无数长满青苔的巨大卵石,也有鱼。

夏夷则朝下看了一眼就缩回去。

“夷则。”乐无异走到他旁边,顺着也看了几眼:“水挺清的,还有小虾米。”山间温度比城里要低许多,乐无异的体温还在38℃徘徊不下,吹不了风,戏服外面裹了件厚厚的外套:“你待会儿不会忘词吧?”

“希望不会。”夏夷则严肃脸。

“别担心,你要是忘词我不会笑话你的,逸尘子同学。”乐无异拍拍死党的肩膀。

他们要演的这场戏,是道林与格雷的一段对话,剧情中,山庄后毗邻古堡的是片嶙峋的山岩,他们两个偶尔会去散心,不过无法走出去,这泉水便是诅咒的边界,代表永远无法跨越的彼岸。

北洛把云无月带过来参观,因为第一次接触片场,云无月对一切都感到很新鲜。

“从没听你提起过喜欢哪位明星,难不成你没有偶像吗?”北洛坏笑,按套路来,云无月应该说【没有】,然后他就可以顺利接话【以后我就是你的偶像了】。

谁知她沉默了几秒说:“有的。”

“……谁?”

“缙云。”

“……他哪里值得喜欢了?”

“演技、性格、脾气。”云无月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我都挺喜欢的,已经很多年了,第一次看他的电影就觉得喜欢。”

“……”北洛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啊,开拍了,快看快看。”

乐无异一进入角色就像变了个人。

【格雷垂头注视着脚下的泉水,那些汇聚的水流是新鲜活泼的,充满生命的力量——“生命力”一个多么让人陌生的词汇,在活了几百年,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时间的界限之后,格雷完整地接受了黑暗的洗礼。

“我遇到一个人。”道林突然说。

“是那个弹奏管风琴的男人?”格雷淡漠说。

“是他。”道林咬着唇,朝山石边缘走近几步:“我希望这条边界能粉碎,总有一天我会从这里离开,无论活着还是……”

格雷一把攀上他的胳膊,把道林拽到面前,他的语气几乎是愤怒的,可表情仍旧漠然:“不,道林。”他说:“不,这是诅咒,我不希望你死,活在黑暗里没什么不好的,你只需要同我一起坠落……”】

 

拍摄还在继续,

阳光底下,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极细小的一丝光,云无月猛地转过头,看了北洛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刚刚和北洛碰到一起,就得到了男人的证实,他们都注意到了,那不是幻觉,的确有东西在发光。

北洛察觉到异样是从身后而来,他飞快地转过脸不再看拍摄,而是把目光扫向摄影组里,在场的工作人员不算很多,大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镜头前的两人。北洛猛地睁大眼睛,在休息用的临时帐篷后,一个男人正举着弓弩,隔了老远都能看清男人的眼睛——鲜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无异!”北洛喊。

沈夜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山崖边的两人沉浸在角色演绎之中。

本来是可以一条拍完的,那支弓弩的箭头折射出微光的时候,乐无异也有所感应。

“等等……”他警觉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嗡鸣声,伴随着“叮——”一声破空的细响,乐无异条件反射扯了夏夷则一把,那几乎是电光火石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支箭擦着夏夷则的后脑飞过去,深深钉入山岩中,他们两人顺着惯性朝后倒去——背后是清可见底的泉水。

乐无异深吸一口气,开拍的时候把厚外套脱掉了,他一面朝后倾倒,一面觉得冷,要是掉下去大概会更冷吧。乐无异这样想着,狠狠把死党朝前推了出去,夏夷则跌坐在山岩边缘:“无异!!”他喊,银发少年“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冷。

刺到骨髓里那种冷。

乐无异从湖水里睁开眼睛,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重量,他浑身的力气都在刚才的紧张之中消散了,无法挣扎,连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来,只是不停地下沉、下沉……沉到滑腻的青苔上,坠落到平整的卵石上。恍惚中他听到水花的声音,有人朝他游了过来,乐无异闭上眼睛,跌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9】【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醒目!!!!剧中剧设定致敬王尔德《道林格雷》,结尾有模仿《柯赛特的肖像》这部小众番剧的剧情,顺便给大家推荐这部番,非常非常的有感觉。

 

 

Chapter09 成年人烂俗剧本也能演

 

“啊啾!”狠狠打了个喷嚏吹飞好几页纸,乐无异揉了揉鼻子,歉意地看了一眼被打断的谢衣:“师傅,您继续,我……啊啾 啊啾!”眼前并不宽敞的拖车客厅里挤着五个成年男人,其中一个还携带感冒病菌。

“你啊你,是不是live过的太刺激了。”夏夷则好脾气地给死党递上纸巾:“庆功宴隔天就感冒发烧,也不至于每回接戏都这么赶吧。”

“我哪儿知道啊。”乐无异抱怨说挠了挠头,角色需要,他把头发染成了银色,配上混血脸意外的和谐:“这次禺期提前把剧本给我了,放心,不会拖后腿。”他已经结结实实感冒了俩礼拜,连新剧见面会都不得不推迟到今天。

剧组已经全副武装大部队来到了片场——天鹿城,总裁玄戈倾情赞助,不过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剧组只打算借用其中一些重要场地,所有员工还是驻扎在城外光明野的拖车里,条件虽然委屈了些,好在五脏俱全,演员都是老手,也不耍大牌,后天就要开机了,本次总导演兼编剧谢衣老师终于能聚齐所有人认真讲解一下要点。

“人物性格我刚才已经单独对过了,现在针对剧情、台词还有什么难以消化的吗?”谢衣戴着单边眼镜,表情认真地敲了敲台本,茶几上厚厚一沓,封面印着剧名《另一个道林格雷》篇幅:十二集、主演:乐无异、夏夷则、沈夜、北洛、分类:同性网剧。

乐无异脑子高速运转着,他不是没接过网剧,也不是没拍过同性题材擦边球,只是正儿八经来拍这种灰色地带的爱情小说,怎么看都闪烁着两个大字——“烂俗”。不过在他打开剧本之前,以为是俗套的你爱我我爱他贵圈真乱百慕大三角,可真正读过之后,才明白谢衣老师就是谢衣老师,写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深度。

故事如其名字一般,改编自王尔德的《道林格雷的画像》,设定被搬到现代,而道林格雷不是一个人,他们是孤独居住在时间停止的山庄里,两个被诅咒永生的少年,一个叫道林,一个叫格雷,两人性格是对立面,象征光明与黑暗。辗转活了许久,受尽世间分离的苦楚和折磨,终于各自遇到了让自己摆脱命运的人。

夏夷则饰演道林,是个极尽纯真的少年。他将会在第十集便当退场,而他的恋人亨利(北洛饰演)是个灵异猎人,能猎杀所有非人类的存在,偶然的机会闯入山庄。这也是剧中唯一一对不得善终的,亨利应道林的请求杀死对方,两人至死都没能倾诉爱意。

而乐无异饰演的格雷,冷酷无情代表黑暗。在道林死后继承了两人的名字,懂得了爱,成为真正的“另一个道林格雷”,他的爱人贝泽尔(沈夜饰演)只是个平凡的画家,流浪到山庄做客,因为挚爱的力量,贝泽尔用自己心口的血描绘出爱人的模样——成为他一生最高的杰作,一副血色画像,最后的最后,道林格雷选择焚毁山庄为爱人祭奠,大火之中,肖像的力量使得两人重生,解开诅咒,相伴终老。

“所以我,喜欢夏夷则?”北洛苦恼地抱着胳膊:“喜欢谁不好非喜欢天敌,这些人都有什么毛病。”

“……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夏夷则困惑。

“没,只是觉得这种感情也太不合理了,有什么说不清的,小爷我就不拖泥带水。”

北洛低头翻了几页剧本:“比如这里这句,【道林请求亨利在他死后替他好好看看世界】,我拒绝,凭什么死在别人手上还让别人替他看,自己好好求个来生不行吗?”

夏夷则咳了咳:“来生这种东西毕竟属于玄学。”

“那诅咒怎么说。”北洛挑眉。

“洛哥,你就别挤兑剧本了,这种言情本来就少不了烂俗桥段嘛。”乐无异又抽了一张纸巾擦鼻涕。

“有你这么说师傅的吗?”谢衣拿本子敲他:“我要你们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来捉摸,毕竟你们自己也清楚,这次的角色是每个人的新领域。”

的确,谢衣老师这次在选角上下了苦功夫,他们四个主角除了沈夜影帝,其他三个都面临挑战,别说情侣了,简直毫无默契可言。

“明天道具组忙着布景,你们别捣乱,好好对对戏。”

“那剩下的时间呢?”乐无异问。

谢衣字正腔圆:“当然是培养感情。”

“……”

 

四个大男人于是从导演拖车里被赶了出去,你看我我看你。

“沈老师,怎么办,现在去哪儿。”

沈夜看了他一眼。

“培养感情呗。”北洛撇了撇嘴,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他一把勾住夏夷则的脖子:“走走走,到我拖车打牌去,千秋戏,输的人要脱衣服。”

夏家公子眯起眼睛:“听上去很不错。无异,你和沈老师不会不乐意吧?”

“走就走,怕你啊!……啊啾!”

北洛的拖车东西更少,客厅里只有地毯、沙发和茶几,暖烘烘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乐无异因为感冒更是头点个不停,很快就输的只剩背心和牛仔裤,他鼻子里塞着两团纸巾,瓮声瓮气说:“洛哥你是不是耍老千啊!怎么每把牌都那么好,五局了!全是我输,你们一个个穿的好好的,沈老师就脱了件外套还是被我连累的,不行不行。喵了个咪的,这还玩个毛线。”

北洛打他:“这叫牌运,你幸运E就别羡慕别人光环强。”

“愿赌服输,无异,你再输就……”夏夷则端起冰水喝了一口。

“喂喂喂夷则,你们两个能不能行啊,这么快就统一战线了。”

“不是培养感情吗。”北洛说,顺便在夏夷则脸上摸了一把,那边的夏家公子哥儿更好,整个人都快躺在北洛怀里了,你们直男gay起来真是比真gay还开放。

“小心我告诉云姐、阮妹妹你们出轨。”

“你不是还说你告白没成功吗?我怎么总觉得你和沈老师一股子老夫老妻感。”

“夏·夷·则。”乐无异炸毛到牙痒痒,顿时爆发了小宇宙,沈夜哭笑不得,安抚地拍了拍徒孙:“游戏而已,这么认真做什么?”

“再输我就裸了!沈老师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沈夜托下巴:“好像也不错。”

“……”

乐无异奋起:“沈老师我们这把一定要赢!赢了我做饭包养你到杀青。”

沈夜挑眉:“成交。”

也许是影帝大人终于认认真真玩了,又或者乐无异人品爆发,接下来的那一局还真是赢得相当精彩,北洛把一手没打出去的牌狠狠丢在桌上:“愿赌服输。”他正想把兜帽衫脱下来“唉等会儿。”被乐无异一把按住:“你·给·我·脱·裤·子。”

“……”

一阵窸窣打闹之后。

“咳咳,北洛兄,嗯,腿不错。”夏夷则真诚说,那匀称修长的两条大腿连颜色都很漂亮:“以后考虑发点粉丝福利吧。”

“闭嘴!”北洛咬牙切齿:“乐无异你给我等着。”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夏夷则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没想到还的这么快。开机第一场戏就要他出卖肉体。

“谢衣老师,这真的……有必要吗?”乐无异为难地拿着剧本,他已经穿戴好了角色服装——花纹繁复的排扣天鹅绒外套,白色领结,银色马尾发梢微微卷曲,贴在脸颊上。

这段戏是最开始,当清晨降临,彻夜未眠的格雷进入道林的房间,把对方唤醒的一个片段,剧本简单写着【格雷吹灭烛台,晨光已经不堪重负从窗帘间隙滚落,他伸手把那一缕亮色捞进来,打开窗户。冷风使得道林发出梦呓声,紧皱眉头,不知他梦里有些什么,这样思考着,格雷走过去,爬上床单,他把额头和道林贴在一起,假如能共享该有多好,这千百年的孤独如果他们能够分担,也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吧。】

OK,让我们来动作解析一下,乐无异要举着烛台走进来,吹灭,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爬上床调戏夏夷则?谢衣老师还特地要求,这里必须演绎出一种欲望之外的美感。

夏夷则“噗通”一声从板凳上滑了下去。

他扯扯轻飘飘的欧式睡衣,职业道德告诉他“冷静,冷静……再超过也不会有什么大尺度,坑人坑到自己头上不太好吧。”

“真的要这么旖旎吗?”乐无异挣扎:“师傅,这俩又不是骨科,也没有恋情啊。”

“从剧本上来分析是合理的,情感渲染非常到位。”沈夜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心无旁贷了。

“的确。”谢衣捧着剧本和他讨论说:“不是单纯为了搏人眼球或者刻意制造舆论,道林和格雷之间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既是亲人也是兄弟,甚至可以说是同一个人的两面性,道林继承的是人性中纯粹的真善美,而格雷是完全的恶与黑暗。”

再三确认了动作和台词之后,乐无异拍拍脸开始了认真拍摄。

 

【道林醒了过来,在他睁开眼睛前一刻做了梦,冗长的岁月里他们两个极少做梦——他看见春天冰川消融,沿着山顶一直流淌,汇聚成淙淙的泉水,看见沿岸啃食鲜嫩蘑菇的幼鹿,翱翔树顶的隼……长久以来道林都觉得他会在春天里死去,在生机勃勃万物苏醒的时候长眠,他在等,一切都是无望中的灰烬。

“你病了吗?为了什么还不睁开眼睛?”道林先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才感受到腿上的重量,格雷的脸与他贴得很近,额头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待他仔细确认过:“你没有发烧,做了噩梦,可你梦见了什么呢。”

“我梦见了死亡。”道林说。

“……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都没有。”

格雷安静了一会儿:“天亮了。”缓缓回过头,厌倦地从窗口注视着一成不变的景色:“这不是噩梦,对我们来说,应该是美梦吧。”】

 

“卡。”谢衣打响了板子:“停一下,无异,情感揣摩不到位,善恶不明显,还有,你身体太僵硬了,肢体不够美,要更贴近一点。”

“师傅你饶了我吧……”乐无异扑倒在床上打滚,即使是死党,夏家公子也是不染尘俗的大直男好么?瞧瞧那细胳膊细腿,他真怕自己坐上去夏夷则会骨折来着。

“师尊,给无异做个示范吧。”谢衣说,手肘拱了拱旁观的某影帝。

沈夜看了他一眼:“公报私仇?你很好。”

“不敢。”

夏夷则抖了抖,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他听到谢衣喊了开拍,迅速调整情绪立即进入角色。

【“你病了吗?为了什么还不睁开眼睛?”道林先听见那个没有温度的声音,才感受到腿上的重量,格雷的脸与他贴得很近,男人那双冰冷的手托住道林的脸,语气平淡:“你没有发烧,做了噩梦,可你梦见了什么呢。”

“我梦见了死亡。”道林说。

“……那是什么感觉?”格雷露出一个模糊怀念的表情。

“什么都没有。”道林回答。

格雷沉默了,他趴在道林胸口倾听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在确认什么:“天亮了。”许久才缓缓回过头,厌倦地从窗口注视着一成不变的景色:“这不是噩梦,对我们来说,应该是美梦吧。”】

乐无异脑内“嗡”一声炸了,面前对戏的两个人简直让他内牛满面。

我知道沈老师你敬业,但也别敬业成这样,只是试演而已,有必要整个趴在夷则怀里吗???还有你们的身高差年龄差都很微妙好么,最最重要的是,喵了个咪,他真的好嫉妒!!

“师尊果然业界标杆啊。”谢衣叹道,无论感情还是肢体都无可挑剔。

“少来,帮你带新人这种事情,我做的还少吗?”

“呵呵,能利用的都要利用起来。”

那边师徒二人口头掐架,乐无异和死党这边也打击不小。

“感觉如何?”乐无异一个箭步扑到床前。

夏夷则眼神已经死了:“我弯了吗?我没弯吧?”

“完蛋了 夷则、夷则你醒醒!”

“说真的,无异,再来一次我可能会折寿十年,大影帝的身边不好呆啊,你自求多福。”

“……”

 

拍完这一景之后便换场地了,剧组在山庄的大厅里摆了架三角钢琴,那是亨利与道林相遇时的重要道具。乐无异很早就和北洛厮混在一起,他很清楚发小对乐器一窍不通,如何让北洛“假装”优雅地弹琴几乎把夏夷则搞炸毛了。

“这么长的手指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夏夷则单手在琴键上流畅地弹奏着,他的手就像长在黑白键上那样,随便拨弄就能成曲。

“……这简直比打架难多了。”

乐无异凑过去:“洛哥,学会对你来说基本上不可能,差不多就行,反正有配音在。”

“我是无计可施了,这个音痴就交给你吧。”夏夷则扶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行了。

“挪开点。”乐无异一屁股坐下来,和北洛分享一张钢琴椅,干脆手把手教起来。

“手指分开,对,像这样,要有一种流畅的感觉。啧……洛哥你小脑没问题吧?这么不协调。”

“你说谁小脑有问题?”北洛瞪他。

“……没,来来来,手给我。”乐无异把北洛的手牵起来,帮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摆在琴键上:“就按这种感觉来,想象坐在你面前的是云姐。”玩音乐已经很久了,基本上通常的乐器乐无异都很熟练,他引导着北洛弹奏《月光》,十指飞舞在黑白交错中。

沈夜看得有些入迷。两个年轻人坐在钢琴面前,画面异常和谐美好,令他突然觉得有些惆怅,曾几何时他与谢衣也是这么坐在一起讨论演技,琢磨剧本,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圈内多了这些新鲜的面孔。

“谢衣,我是不是老了?”沈夜问身边的人。

“哪有,师尊还很年轻。”谢衣正色。

“我是说这里。”他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有时候它一点波动都没有,我怀疑它早就随小曦一起死了。可是后来……”

“无异是个好孩子。”谢衣说。

是啊,他是永夜里的一线光芒,沈夜笑着闭起眼睛,无奈摇头。

“话说回来。”谢衣指了指钢琴前的两个人:“师尊,这样你都不吃醋?”

“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看来师尊很有自信。”

“不,你只是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直男。”

“……”

 

一上午的拍摄很快结束了,他们匆匆回拖车扒完盒饭。

乐无异胃口不好基本没吃。

沈夜盯着他仔细看了看:“不舒服?”

“还是没自己做的好吃。”乐无异笑笑:“等感冒好了,我开伙给你做好吃的,沈老师等我。”

“好全了再说。”

两人的午休时间很短暂,很快拖车门就被一阵猛敲,外头传来北洛的声音:“无异,走了,练琴去。”

“诶!就来!”

三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回片场。

时间还有些早,路上没看见一个人影,推开山庄大厅,四下显得格外安静。

北洛走向钢琴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什么玩意儿……”他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乐无异从他身后探出头,目之所及的景象让人一愣。

整个大厅被人用油漆涂地乱七八糟,三角钢琴已经被砸烂了,碎木料参差不齐的断口浸泡在一片红色之中,仿佛伤口流淌出的血……

白墙上醒目的一行大字:

【你会回来求我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沈老师。”乐无异深吸一口气,感到氧气有些不够用,他头重脚轻地扶住墙壁坐了下来:“是那个人干的吗?”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轻柔地把手掌贴在乐无异额头上:“你感冒加重了,有点低烧,下午拍戏暂停吧。”

“好。”

不过不需要他回答,乐无异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TBC


【8】【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Chapter08成年人回首总有往事

 

“再加点情调,对,动作快。”夏夷则对着麦克风低声命令。

“逸尘……怪盗,你的品味。”阿阮眨了眨眼睛,她眼前的舞台已经完全变了样,在夏家公子的指导下,几个黑衣人迅速上台更换了布景,白色的纱布随风飘动,地上零星散落着浅色的花瓣,就连舞台打光都变了风格,是一种柔和似梦的雾色,天色渐晚,整个露天场馆被黄昏的鎏金色笼罩:“还不赖嘛。”

“服气。”闻人羽鼓掌:“我都觉得有点浪漫了。”

“背景都给他铺垫好了。”夏夷则微笑:“就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此时此刻乐无异正站在候场的舞台暗处,音响师还在调试,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紧张么?”沈夜说。

“有一点。”乐无异点头,听到干冰喷出的声音,音乐开始流淌:“沈老师,你怕不怕绯闻啊?”

“你指什么?”黑暗中沈夜感觉乐无异飞快地凑过来,往他身上系了什么。

“我是很务实的沈老师,观众其实很难满足,胃口叼的很,要是我们这支舞和之前的没有区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乐无异首先走了出去。

沈夜来不及细想,他和徒孙踩着台下的尖叫声踏出去。

【Te amo, te amo

我爱你,我爱你

She says to me, I hear the pain in her voice

她对我说,我听到,她的声音里充满痛苦

Then we danced underneath the candelabra she takes the lead

然后我们在烛台下我们跳舞,她引领着我

Thats when i saw it in her eyes its over

当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Then she says te amo then she put her hand around my waist

然后她说,我爱你,然后她用手环住我的腰

I told her no,

我告诉她,不要

She cries Te amo i told her im not gonna run away but let me go

她哭着说,我爱你,我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但是请让我走。

My soul is crying, without asking why

我的灵魂在哭泣,没有问为什么

I said te amo, wouldnt somebody tell me what she said

我说,我爱你,难道没有人告诉她我说的是什么

Dont it mean I love you

难道它不意味着我爱你

Think it means I love you

记着它意味着我爱你

Dont it mean I love you

它难道不意味着我爱你?

沈夜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手腕上有清脆的声响,他被系上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丝带,和铃铛……另一头系在乐无异手腕上,说来也挺奇怪的,沈夜眯起眼睛想,明明没有任何排练,乐无异的舞步总是能跟上他。

【Te amo, te amo, shes scared to breathe

我爱你,我爱你,她害怕的不敢呼吸。

I hold her hand, i got no choice uhh

我拉着她的手,我没有选择

Pull me out on the beach, danced in the water, i start to leave

拉我到海滩上,在水里跳舞,我开始离开

Shes begging me and asking why its over

她乞求我,又问我为什么结束

Then she says te amo then she put her hand around my waist

然后她说我爱你,然后她用手环住我的腰

I told her no,

我告诉她说不

She cries Te amo i told her im not gonna run away, but let me go

她哭着说,我爱你,我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但是请让我走。

My soul is crying, without asking why

我的灵魂在哭泣,没有问为什么

I said te amo, wouldnt somebody tell me what she said

我说,我爱你,难道没有人告诉她我说的是什么

Dont it mean I love you

难道它不意味着我爱你

Think it means I love you

记着它意味着我爱你

Dont it mean I love you

难道它不意味着我爱你

“我觉得我不能呼吸了。”闻人羽激动说,眼睛完全舍不得离开台上,好友多年,她知道乐无异在舞蹈上的天赋,毫不夸张说,这孩子要是不混演艺圈完全可以去舞蹈圈拿个世界级别的奖项,但是今天看到的这支舞和之前所有他跳过的都不一样。

“我也是!”阿阮脸颊红红的:“小叶子好厉害!”她们见过他跳街舞,爵士,踢踏,华尔兹,甚至肚皮舞,可没有一种像眼前这么难以形容——并不是说舞很美很缠绵,也不是多石破惊天前无古人,而是这支舞能让人觉得世界都是黑白的、死寂的,唯一的光亮的是眼前的两个人,他们彼此拥有,也只剩拥有彼此,诠释得了爱或者恨,还有其他生命中有意义的东西,看过后觉得通俗意义上的“美”反而是这世界上最无足轻重的东西。

“无异真是没白费我的心血。”夏夷则嘴角上扬。

谢衣拍了拍他肩膀:“夏小公子,借用你的台词了【人生天地间,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前辈是说人生得意须尽欢?”

“不,我是说无异都要把沈夜搞定了,你连阿阮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

 

 

 

“干杯!!”十几只盛有金色甜酒的杯子碰到一起。

“无异今晚的演唱会肯定要成为传说的。”方兰生猛摇香槟,恶作剧地冲着刚从厨房走出来的人一阵狂喷。

“……”乐无异一手抹掉脸颊上的白色泡沫,一手端着鲈鱼,百里屠苏走在前面,那瓶香槟基本上都浇在了他头上。

“……木头脸,你没事吧?”兰生大惊,拿起抹布就擦了起来。

“等会儿,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瞪我,打击报复要不得。”

“……”屠苏嘴唇掀了掀。

乐无异只听见“噗通”一声,方兰生哇哇大叫着被推进了自家露天游泳池里。他摇了摇头:“别感冒了啊。”走到院子里的烤架前,阿阮正在把一串黑色不明物质塞到夏夷则嘴里,岑缨和云无月在逗弄肉包……打住!为什么谢衣老师会在这里烤肉!乐无异警铃大作,一个箭步冲过去:“师傅,你累了吧,我来就可以。”

“无妨。”

“还是我来吧,烟太呛人了。”

“你才是累了一下午,我很快就烤好了,你先去多吃点吧。”谢衣转头,黑色长发如水倾泻,脸上露出让人无法拒绝的佛系笑容。

啊,诚心地希望,等会儿吃到这些烤串的人能生命力顽强一点,乐无异在圣光攻击下泪目扭头遮住了脸,实在不行就让兰生念经超度吧。

 

比起年轻人的热闹,他们成年人“大反派”要安静的多,沈夜托着红酒杯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所以,你不打算接那部戏?”

他对面的,是多年同事巫炤——这个男人几乎无视了派对乱糟糟的气氛,自带冷却效果。

“嗯。”长发男人点了点头,阖着眼皮:“怀曦回国了,司危说想去海边度假,欧阳少恭暂时也没有什么通告,无需她费心,休个假听起来不错。”

“不带缙云去?”沈夜呷了一口酒,葡萄佳酿香气醇厚。

“他有别的工作。”

“要是你不去,这部戏大概会请我吧。”

“有何不可?”巫炤歪了歪头:“你的工作狂性格不是很乐意吗。”

沈夜微笑,又喝了一口酒,游泳池那里不断传来跳水的声音。

“我听说你在被倒追。”巫炤突然说。

“咳咳……”沈夜呛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不用。”巫炤淡淡说:“已经够明显了。”

“那你呢?”沈夜挑眉:“那位可不是容易开窍的男人。”

“不必担心,他迟早会来找我的。”

“……”沈夜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淡黄色的地灯映照下,游泳池散发出一种幽深的蓝,缙云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灵活游动着,像一尾深海里的鱼:“偶尔看看你,也觉得被倒追挺不错的。”

“多谢夸奖。”

“……并不是在夸你。”

背后一双手轻轻环上他的脖子:“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沈夜杯子晃了晃,酒洒出来。

“沈老师,这个赤豆元宵甜汤很好吃的。”乐无异把汤碗往沈夜手里一塞,他头发上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槟味道:“我提前吩咐如意多炖了一个小时。”他又转向巫炤:“前辈,你也去吃点东西吧,听说您喜欢蛋奶布丁,再不去就要没有了。”

“嗯。”巫炤站起来,轻飘飘走向餐桌,那头缙云正从游泳池爬上来,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

沈夜摇了摇头,把元宵送进嘴里:“你看那边两个,嘴上谁也不说,倒是能犟到什么时候,巫炤就是死心眼,缙云我是不熟,不过大约也好不到哪里去。”

乐无异咯咯咯笑起来:“沈老师你太逗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分析别人的感情。”

“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从前觉得沈老师你离我太遥远了,总是不敢去够。”

沈夜有些意外:“怎么说?你认识我可不止一年两年了。”

“其实是从小我就觉得,您像高天的孤月,那么冷冷地悬挂在天空上,好像不把凡间的事情放在眼里。”乐无异眯起眼睛,仰面躺进沙发椅背,他头顶上正好就有这么一轮皓月,于是伸手虚抓着:“可我其实内心知道,那不是您的原因,我不敢靠近你,只是在想……我究竟能给你什么呢?我一无所有,只是一团新鲜的热气,我甚至不如夷则懂的多,不如谢老师敢作为。”

“……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也不明白,有感而发吧。”乐无异仰面的视角里出现了沈夜的脸,大影帝俯身看着年轻人,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这世界上没有人是可以替代的,人只有一辈子。”

“沈老师不信玄学?不信轮回?”

 

“不信……你还是吃甜汤吧。”

“哦……就一个勺子,沈老师你喂我。”

“……”

“叮咚。”隔了几个花圃,别墅的门铃突然响起来。

“谁啊?”乐无异喊,把送嘴边的甜汤一口吞下去,顺带捎走了汤勺。

“送外卖的。”门外有人说,电子监控屏上出现了一个穿红色工作服的男人,乐无异打开大门。

“您好,我是XX披萨,这是您点的外卖,海鲜夏威夷双拼披萨十份,鱿鱼烤肉双拼五份,榴莲薄脆五份。请核对签收。”外卖小哥露出招牌微笑。

“可我没有订披萨?”乐无异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别墅内,前院灯影摇曳、热闹喧哗,院落里长桌上摆满各色菜肴,露天烤架还在冒着白烟,正对面阿阮和北洛在抢最后一片芝士火腿:“你确定是送到我这里?”

外卖小哥:“……”

“唉,好吧,我先签收了就是。”想到也许是自家亲哥或者其他什么人的惊喜,乐无异把勺子叼在嘴里刷刷写好了名字,从快递员手里接过盒子——那是一只方形的奇怪的盒子,沉甸甸的,没有印任何广告和LOGO,他正想随手搁在门口,“咕噜咕噜”盒子在他眼皮底下蠕动起来……

乐无异差点整个儿丢出去。

“怎么了?”背后传来沈夜的声音。

“里面好像有活的东西。”

“我看看。”

“咦,已经打开了。”

“别……”沈夜连忙阻止,还是晚了一步。

乐无异毫无防备地伸手抓向盖子,那里露了一条缝,一个黑影闪电一般从盒子里钻出来。

“啊!”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是只绿眼睛的黑猫,很快就跳入草丛,一瞬又消失无踪影了。

“没事吧。”

“没事。”乐无异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血已经开始滴答流淌,再往箱子底部看,里面只有一张奇怪的卡片,那是从报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剪贴下来的,只有一行字:【我回来了】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写这么老掉牙的恐吓信。”乐无异嘟囔。

沈夜的脸色却不怎么好,他一把拽过徒孙的胳膊,穿过院落走进客厅,从抽屉里翻出医疗箱准备给乐无异消毒包扎。

“沈老师,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乐无异小心翼翼问。

“等会儿再说。”沈夜板着脸:“伤口挺深的,可能要打针,明天去一趟医院,现在先去洗个手。”

“哦。”乐无异乖乖走去洗手间。

沈夜拿出酒精和棉球,他十分确定那个盒子和恐吓信出自谁的手笔,时隔多年,这个时候跳出来捣乱也难为那个人对自己念念不忘,他叹了口气,用力闭了闭眼。

“四年前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他吗?”一个声音说。

沈夜抬起头,云无月从对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和北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你知道多少?”

“一开始只是觉得你眼熟,现在终于想起当年的事情了,放心,我知道你是打算保护他,如果你不想说,我是不会说的。”

“多谢。”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北洛狐疑道。

沈夜摇摇头:“我不打算隐瞒,你们刚好可以留下来,替我解释一些事情。”

“你们在说什么?表情那么严肃?”乐无异从门内探出头,走到沈夜边上坐下来:“云姐,洛哥,你们也知道刚才那是谁干的?”

云无月短暂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是我还在医学院读研究生的时候,同系出了一件堪称丑闻的事情,有位叫砺罂学生,我只见过寥寥数面,他主修的课程是心理催眠,但懂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擅长毒物研究。”

“这和沈老师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看见沈夜牵着一个小女孩儿找过砺罂几次。”云无月说。

“啊。”乐无异心里某处突然明朗起来。

沈夜低声说:“那时候为了给小曦治病,我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也寻求过砺罂的帮助。他答应给小曦催眠,也许就能找到延长她记忆的方法,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替他试药,整整一年。”

“……这也太!”乐无异捏紧了拳头。

“这之后的事情和我也有些关系。”北洛说,拍了拍乐无异的肩膀:“砺罂做了太多违法的事情,遭到黑道白道追杀,玄戈与他也曾有些过节,便让我去医学院留意他的踪迹,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认识了你云姐。”

“我虽替他试药,他帮小曦治病,可小曦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我告诉砺罂不会再替他隐瞒真相,答应了警方成为证人。后来听说警局围捕过他,但是失败了。”

“那现在呢?他当年是怎么消失的?”

“不知道,也许给自己留了后路,总之人间蒸发了。”

“所以,他回来了?”乐无异问:“他是回来做什么?复仇吗?”

沈夜不置可否:“也许吧,害怕吗?”

“没有。”乐无异诚恳地摇了摇头:“我很开心。你愿意告诉我,证明你没有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我。”

“我不认为有所保留是对另一个人的保护。”

“沈夜,我们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沈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作为保护证人,抱着小曦从医院逃离的那个雨夜,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起,有血的味道、消毒水、浓缩药剂的苦涩,闪烁刺眼的警灯,他深吸一口气,感到攥紧的拳头被另一双手包裹住。

沈夜反手握住乐无异。

那个夜晚过去后没过多久,小曦就离开了。

他也曾经想过找到砺罂复仇,但对方人间蒸发了,没想到时隔多年,砺罂居然自己找了回来。

沈夜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一次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夺走他珍视的东西。

 

TBC


【7】【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Chapter07 成年人恋爱要直球

 

乐无异live那天的现场很热闹,或者说有点太热闹了。

早在购票宣传的时候公司就宣布特邀嘉宾有北洛、缙云、屠苏……一众男神都去这还了得??开票后仅仅数秒钟近万张门票都被一抢而空。

到了当天,那排场更是一言难尽。

场馆入口处不知道被谁拉了巨型横幅“居职还私两者无异——乐无异”,等身人形立牌随处可见,送来的礼物和祝花更是从走廊里排到场馆门口,清一色进口玫瑰花……不止这样,所有粉丝都看见一个深色皮肤脸颊上有刀疤的外籍男人,带着手下有序排队,每个人脑袋上都顶着live场贩限量周边——熊猫头套,手里高举【舞王我爱你】【乐无异西域小王子】【弟弟!我狼王的弟弟】LED标语牌,西装整齐,墨镜遮脸。画面极其震撼,不禁让人反问,这才是神粉丝吗?或者黑道粉丝?只有知情者笑到肚子疼。

已经先行进场的闻人羽坐在关系席上叹气,她拨了一下耳朵上的微型麦克风:“狼王又搞得太夸张了,他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除此之外计划顺利……已经开始进场了,他们没发现,嗯,一切照常。”

 

“无异,你哥来了。”北洛拨开幕布从台后偷窥着逐渐填满场馆的人群,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亮片背心,皮裤和长靴融为一体,额头前染了一缕银发,他站着不动,任由乐无异把几串金属首饰挂在他耳朵和腰上。

“唉……他总是那么夸张。”乐无异苦恼说,又替他补了条项链:“我只是告诉他今天有空就来,没想到他居然从意大利连夜飞回来,服了他了。”乐无异的哥哥的确不是简单的外籍土豪,是货真价实的异国黑帮首脑,很可惜弟控属性上来就什么都管不了了。

“天下哥哥一个样。”北洛摇了摇头。

“你哥也这样吗?”乐无异好奇。

“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小时候的事情是玄戈的痛处,戳都戳不得。”北洛歪头,想到自家亲哥每次吵架都会忍让他,一提到当年被抛弃无论多大火气都会立刻熄灭。玄戈其实很疼他,而他也非常清楚,那件事情根本不是玄戈的错。

门被人推开了,百里屠苏面无表情走了进来:“无异,水。”把手里的瓶子递给他,修长的手指涂着黑色指甲油。

“屠苏哥!”乐无异一轱辘爬起来接过去:“哇塞,这套衣服你穿也太好看了!”

百里屠苏穿着他改过的深色警服,衬衫几乎是全部贴在身上的,那完美的腰线收拢在制服皮带的束缚下,细长的军靴有高跟,走起路来声音清脆,乐无异猛灌几口水,把屠苏拉到化妆镜前面,在他一侧眼皮底下涂上亮闪闪的条码。

“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曲子就不排了,等live结束一定都要去我郊区别墅吃饭哦,我昨晚就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了,下锅就能吃。”

“你的技能点真的很奇特。”北洛吐槽,哪有下了live第一时间想做饭的事情。

乐无异一脸无辜:“那不然呢?洛哥不想吃我做的饭?”他把小马甲套到衬衫外面扣好,一副防风镜翻到头顶压住刘海。

北洛吞了吞口水:“……”他还真的想吃。

“屠苏哥,等会儿麻烦你步子往左一点,音响位置有改动。”

百里屠苏点了点头。

“完了完了,我怎么还有点紧张啊。”想到也许沈夜已经坐到台下了,乐无异心跳加速。

“走吧,别想了,开场还指望你热场。”北洛似笑非笑,长手勾住乐无异的脖子:“你小子能请得动我们做伴舞,小爷我今天要让你知道,我北洛伴舞但凭自己,要是压不住我,我可是会反客为主哦。”

 

对于粉丝来说,开场的第一支舞毫无疑问是炸裂的。

舞台喷出金色的火焰,干冰烟雾散去后,娱乐圈现今人称三大“主角”的三个男人同时出现在台上,跳劲爆的快节奏热舞,沈夜从后台走进去的时候,几乎要被场馆里的尖叫声掀倒。他默默站在幕布后死角里看了看舞台,乐无异戴着耳返边唱边跳,气息仍然非常稳,而百里屠苏和北洛的伴舞火辣到让人眼睛疼……年轻真好啊,他想,紧盯那个把胯和腰都扭到极致的背影,不仅仅是演戏,乐无异的才华简直是上天眷顾,因为看得太认真了,沈夜甚至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

“如何?后辈很耀眼吧?”

沈夜回头,缙云正在往裸露的脖子上系项圈,他的演出服是丝绸做的,宽袖衬衫风格低调,一股欧洲海盗的即视感,绑带收紧更显得腰细腿长,深色皮肤旖旎风情,他把一只眼罩戴在脸上。

“是很耀眼……越是耀眼越是麻烦。”沈夜低声回答。

缙云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揣度到沈夜话里的意思:“我们都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同意过来伴舞。年轻和耀眼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不过……”缙云轻捶了一下沈夜的肩膀:“我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沈夜微笑,一点不错。他也曾经也年轻过,不过他大约从没有真正理解过自己的样貌。

舞台那里传来一阵骚动,一首歌结束,台上三人走下来。乐无异脸颊上已经全是汗水,他把耳返摘掉,给北洛和屠苏一人一个拥抱,又拍了拍两人催促他们去休息。

“谢了屠苏哥,北洛哥,关系席有给你们留座。”

说完乐无异又转向缙云,鉴于他们是下一首歌的搭档:“缙云前辈,你等会儿跳舞悠着点,屠苏哥扭得我腰都快不行了,跟不上啊!你们这哪儿是伴舞,分明是谋杀。”

缙云摇头:“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乐无异吐舌,从沈夜手里接过水瓶润了润嗓子:“沈老师怎么不去关系席?”

“这里也能看到。”

“不好。”乐无异埋怨道:“我不开心。坐在台下和这里完全不一样,沈老师你就去吧。”沈夜哑然失笑,这孩子还会撒娇。乐无异抓起助理给的热毛巾随意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来不及走到更衣室快速换衣,沈夜抬起头,正巧看到他飞快地把湿透的马甲与衬衫剥下来,套上一件镂空深V的兜帽衫,那腰……

他别过脸去。

“沈老师,您快去吧。”乐无异催促:“等会儿有惊喜,您配合一下就知道了。”

沈夜被助理带到最前排的关系者区域,那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闻人羽,阿阮,兰生,谢衣。大影帝走过去,坐在自家徒弟身边。

“无异的舞蹈天赋和师傅当年有点像。”谢衣笑着评价说:“歌恐怕你我之力远不能及。”

“我是演员,不需要会唱歌。”沈夜正色。

“你唱歌跑调。”

“……”

当乐无异和缙云出现在舞台上的时候,有些粉丝已经把喉咙喊哑了,沈夜分明听见不远处背后有人声嘶力竭地喊【这辈子值了】,他把目光努力投向舞台最中央,这是一首慢歌,乐无异和缙云的舞却是充满力度的舞——两人肤色对比强烈,而当缙云把乐无异拉起来,两人腿蹭腿、背部贴到一起的时候,沈夜莫名觉得他们并没有在合舞,而是,各自展现出一种不一样的姿态,像两棵独立生长的植物,乐无异的眼神始终遥遥投向沈夜,仿佛一种挑衅。

 

就在演唱会进行到一半,第七首歌的时候,台上所有的喇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随即音乐停止,现场一片死寂,乐无异吓了一跳,以为是火灾还是什么的,歌才唱了一半,他略微有些尴尬地朝后台望了望,继而便听到头顶直升机的声音,场馆里所有人都仰起头,一架私人直升机悬浮在上空,夏夷则一身黑色西装从软梯上垂下来。

“Surprise!”他嘴里咬着红玫瑰,朝人群眨了眨眼睛:“我是来捣乱的怪盗逸尘。”凝固的现场立刻炸出一阵浩大的尖叫声。

喵了个咪的,好你个夏夷则,好歹也是乱世长安的公子哥儿,居然这样过来抢别家风头,你以为你是夜礼服假面啊!

乐无异欲哭无泪地朝台下看去,沈夜正表情严肃地对着他。

这就是你的惊喜?

乐无异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确准备了惊喜,但不过也就是正常的玩梗闲聊,禺期说有这个会比较好玩。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随机彩蛋”。他这边正状况外,头顶上顺着软梯又下来两个人——巫炤、陵越。

“大家好。”夏夷则举着玫瑰朝场下挥了挥:“为了给无异惊喜,我们筹备了现场这个环节。”他摘掉白手套打了个响指。后台的音乐响起,乐无异翻下栏杆跳到关系席上,台上三个人已经开始又唱又跳,唱的还是他的成名曲《谁在转角等你》

乐无异脑袋蔫吧了。

“无异,怎么样!这个惊喜不错吧!”闻人羽拍拍他。

“你们!你们!原来你们都有参与!”

“夷则说,小叶子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只有被挑战才会激发斗志。”阿阮握拳状。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呀,现在我一点干劲都没有了。

“我怎么只有惊没有喜……”乐无异内牛满面。

 

等台上那三位砸完场子,夏夷则好像无事发生那样朝场下打了招呼:“下面让我们继续把舞台交还给乐无异,不过,我们给他设置了一个小小的考验。”他举起手里的扑克牌,洗牌动作行云流水:“我手里的牌上,每张都写着一个选项,在我抽出牌之后,无异需要按选项上的文字找一位搭档去完成,必须是今天还未出场的,一位男性搭档。”飞舞的扑克好像雪花那样,一转眼又消失在黑色的斗篷里。三公子手指间捏着一张牌,遮住半张脸。

乐无异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这次玩大了。

众目睽睽之下,摄像机正对夏夷则的手指,扑克缓缓被转过来,大屏幕上赫然显示出“热舞”两个字。一时间全场寂静……

乐无异已经恨不得自己人间蒸发不存在了。

他左看看又看看,兰生是指望不上了,别人跳舞要命他跳舞佛系救命,而谢衣老师那看好戏的表情完全告诉他,不存在的,想让谢衣跳舞没可能的。转头看见北洛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他,眼神分明在说“不是要把娱乐圈闹翻天吗?就这点本事?”

乐无异一咬牙,死就死吧!大不了一辈子打光棍,他干咳几声,尽量姿态优雅地走过去,单膝跪在沈夜面前:“沈老师,我能请你和我一起跳舞吗?”

沈夜老师的舞,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

实际上出道近二十年,沈夜老师只跳过一次舞,十七年前《神血》这个舞台剧上,沈夜客串了一场替演主角,里面有一段祭祀的舞蹈,沈夜身着白色祭祀服,在铃鼓的伴奏下赤足跳舞,因为没有收录,所以没留下任何影像资料,但据所有看过现场的人表示,那绝对是看一眼一辈子就值了的舞。

粉丝们握着手灯内牛满面,今天的live绝对是史诗级别的,她们要在内心记一辈子……

 

狭窄的后台更衣室里,乐无异一脸呆滞地脱下衣服,他还以为沈夜一定会拒绝他,可他的太师傅居然同意了??现在什么状况?他要和沈夜热舞?这么顺利?这么刺激?

“无异,Te Amo会跳吗?”沈夜问。

“啊?哦,会,会的沈老师。”

沈夜低声对staff说了些什么,又走回来,他手里拿着两件异色的衬衫,一黑一白,把黑色那件丢给乐无异:“换上,衣服简单点就可以了。”

“为什么选这个曲子?”乐无异问。

“刚好会而已。”沈夜淡淡说,在沙发上坐下,脱掉上衣把白衬衫套上去。

即使知道有多么不合时宜,再看到那双眼睛里流动的、月光似得神采的时候,乐无异还是忍不住凑了过去:“沈夜。”

“嗯?”大影帝抬起头,发现自家徒孙正撑在沙发两侧,低头看着他,一条膝盖跪在沈夜两腿中间,乐无异的额头几乎要贴到他的额头,沈夜朝后缩了缩,乐无异又追上去,直到两人的鼻梁碰到一起:“你可以把我的喜欢当成小孩子的喜欢,我一点都不在意。”他说,垂下眼睛,睫毛太长甚至戳到了沈夜的眼皮:“但是无论怎么样,我对你的喜欢一点都不会少。我想要让你知道,小孩子的喜欢是不计回报的,比成年人的喜欢还要多。这样一来,这两种喜欢就没有任何区别了,无需执着,你只要跟随你的心。”沈夜感觉到乐无异的手指滑到他胸口,微微发着抖。

他在害怕,害怕得不到回应,害怕感情沉没坠毁,可既然害怕,为什么又如此绝对?

沈夜叹了口气,把乐无异推起来:“走吧”他站起来伸手拉过人,帮他调整好扣子领带:“是我应该害怕你才对。”年轻人的热度总是能灼伤他。

“什么?”

“没什么。”

乐无异还想再问,他已经被沈夜牵了出去。

 

TBC


【6】【成年人恋爱指南】古剑奇谭系列 全人物 娱乐圈设定 沈乐醒目!!!!!!

 沈乐醒目!!!!!!

先说,虽然现代设定短发很棒,但是我更喜欢不改变游戏内外观的现代设定,所以都没有改变大家的头发长度。

Chapter06 成年人恋爱要主动

 

乐无异是在调试舞台的时候接到北洛电话的:“什么什么?”他对着听筒吼,一边耳朵充斥着伴奏多少让人有点混乱,他摘下耳返,挥了挥手示意控制室关掉现场音乐。

“我说,下周一禺期说有新本子给我们。”

“啧,不是说了最近很忙让他别乱接戏吗?”乐无异嘟哝。

“剧本谢衣写的,好像比较重磅。”

“啊!那就没错了!我肯定会去的。”

“……”北洛翻了个白眼:“说吧,之前什么事情找我。”

“嘿嘿嘿。”乐无异笑,不怀好意说:“洛哥,来给我伴个舞呗。”

“可以是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

“听说云姐最近在找房子?你隔壁那间还空着,要不我去找禺期说说?”

“……成交。”

乐无异心情大好地挂掉电话。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带着口罩和墨镜从剧院出来,钻入自家小轿车去“老地方”和夷则他们碰头。被粉丝围追堵截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就足够让人学乖了,乐无异现在对自己莫名其妙高涨的人气了解充分,要是再被拍到什么傻傻的表情发到八卦新闻上,禺期恐怕真的会扒了他的皮。

“小叶子,这边这边。”阿阮一看到他就兴奋地挥手。

“阿阮,小声点。”夏夷则连忙把她按下去。

“恭喜新片又创佳绩啊。”闻人朝他抱了个拳。

“哪里哪里,谢老师剧本写得好。”乐无异说。

“新单曲也榜首了,居然比情歌小王子凌星见新专卖的还好,演员抢歌手饭碗,你害不害臊。”阿阮揶揄道。

“过奖过奖,瞳老师曲子写得好。”乐无异说。

闻人嗑着瓜子:“说实话,刚看到《万丈》演员表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谁钱太多了打算砸掉点,结果上映看了之后……萌吐了。”

“我也是。”阿阮握拳。

试问一个温柔成熟,却情感残缺的王子,和一个知晓所有阴暗,仍倔强傲娇的仿生人,是什么反差萌组合!!!更何况两个人美型度配合起来好到过分,乐无异的纤细和姬轩辕的成年人魅力,啧啧啧。

“还有还有,沈夜老师的反派也很吃香的。”

“恩恩。”闻人鹌鹑状:“情敌变情人什么的。”

“……你们都在萌些什么……”夏夷则扶额。

想到沈夜,乐无异有点蔫蔫的,他算是告白了吧,告白之后两人却再没见过面,虽然只是因为彼此都没有时间,可是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站在宿舍门口,他还是无数次伸手想要去敲隔壁的门,又悻悻收了回来……

“哎小叶子,听说你杀青那天还挂彩了?司危特地发了条微博说被你英雄救美,那可是心气高得很的司危经纪人诶,你该不会一不小心掳走人家的芳心了吧?”阿阮八卦说。

“谁会喜欢那个胸都没长大的小丫头。”乐无异基本上没打理过自己的微博。

“被转了几万条呢,巫炤前辈都点赞了。”

“我看看。”夏夷则凑过去:“……等会儿,这配图怎么回事……”

乐无异瞄了一眼,顿时炸毛,喵了个咪的,谁让这个小丫头偷拍他。

微博原话是:【杀青的日子遇到小流氓,真是没长眼睛,哼,本姑娘不和他们计较,感谢无异哥挺身而出,替我挨了拳头。】配图是沈夜背着他离开警局的背影。

“待遇真不错啊小叶子,沈老师亲自背你,那可是影帝级别的。”

“就是就是。”闻人羽点头:“还别说,偷拍很有水准,构图美极了。”

“哦……”乐无异还飘在外太空。

“怎么?沈老师突然想通开始疼爱徒孙?”

“他哪儿有!他一直很严格的好吧。只不过……只不过这次……”

“这次什么?”

乐无异一咬牙,英勇就义说:“只不过现在我在追求他。”

“咣当”闻人脑袋砸到了桌子,“咔擦”夏夷则筷子折了,就连阿阮最爱的烤肉也“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

“你们小点声好不好,我耳朵都快聋了。”

“你啊你,喜欢谁不好。”夏夷则恨铁不成钢,沈老师高天孤月,哪里是新人能追求的!出道近二十年零绯闻,完全是因为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哪儿有胆大的去招惹……嗯……不对,乐家公子也许真的惹得起。

乐无异叹气:“你们说,他没直接拒绝是不是代表我还有希望啊?”

“也有可能是不忍心打击你,出于同情。”阿阮摇摇头。

“喂喂喂,你们好歹也是我的朋友,不给我出主意也就罢了,还泼冷水。”

“无异,你最近在做什么?”闻人说。

“我打算开个live,已经快要筹备好了。”

“不如下次见面邀请他去吧?让他看到你的男人魅力,也许就被你迷住了呢?”

“……”夏夷则扶额,他已经没有力气纠正什么用词方面的问题了。

“诶!好主意!闻人还是你靠谱!”乐无异兴奋说:“好!下一次见面就邀请沈老师来我的live,一言为定。”

 

俗话说的好,Flag立的巧,杯具来的早。

乐无异一心想着live的事情,完全忘了另一件事——业界电影年度颁奖典礼,喵了个咪的,他没想到下一次见面来的这么快,还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悄悄钻到夷则阿阮闻人坐的后排:“闻人闻人,上回说的不算行不行。”

“你挤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还不快去沈老师身边坐着?”闻人驱赶之。

乐无异趴在椅背上小心翼翼朝前偷窥,沈夜今天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黑西装,裁剪略贴身,显得腰细腿长有胸肌,长发捋起来别到耳朵后面,用银色缎带束着,因为时间还早,沈夜正低头玩着什么,乐无异眯起眼睛,在看清沈夜手里拿着什么之后,乐无异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其实很懂年轻人的东西,他才是最潮的?沈夜手里分明拿着个最新款SWITCH。

乐无异坐回座椅:“我能不能……就坐这儿不过去了……”

说话间姬轩辕也缓步走到前排,他那头长长的辫子配西装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只不过和沈夜坐在一起,不对盘的化学反应突然让那块地区产生了冰冻效果。

“怎么办,太强了……我挪不过去……”乐无异泪目。

“是有点太耀眼……”闻人捂着脸说。

“你们要不收留我吧……我就坐这儿了。”

“小叶子,你可别害我们,我们拒绝。”阿阮坐出一副坚决不从的样子。

无奈,乐无异只能把一双狗狗眼转向坐在他右边的死党。

“夷则……”

“你叫我什么?”

“夷则?”

“无礼,请称在下夏公子”夷则正色说。

乐无异颤抖:“连你也这么无情!”

颁奖典礼开始的时候,乐无异基本上是被扯到第一排的,他局促地坐在沈夜身边,差点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沈夜疑惑地看了看他。

“有这么紧张吗?也不是第一次参加颁奖典礼。”

“还不是因为看到你我心跳加速。”乐无异小声嘟囔。

“……”

颁奖很快步入正轨,今晚的奖项都可谓名至实归,巫炤的《断发》荣获年度最佳恐怖片奖;缙云的《太岁》为他夺下了又一个年度最佳动作片;姬轩辕的《一曲尽相思》以最高人气获得年度最佳爱情片奖……个人奖项毫无疑问,第八届影帝又颁给了沈夜。

乐无异撑着脑袋,无意识盯住沈夜,坐在身边的人站起来,腰杆笔直地走上去领奖,他心中居然有种自家家属真棒的自豪感,他与沈夜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放弃思考,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要临阵逃过,乐无异反而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假以时日如果能站在那个人的身边,名副其实旗鼓相当,说不成谁配不上谁,想到这儿就让人觉得来日可期。

当主持人刘兄宣布今年的最佳男主角获奖者——“乐无异”的时候,全场爆发出来的掌声和欢呼还是把本人吓了一跳,连沈夜也很意外,自己的徒孙居然这么有人气。

乐无异深吸一口气走上领奖台,被那么多刺眼的镁光灯照着,他却突然觉得平静下来,一双眼睛直直注视着台下,沈夜遥望着那双眼睛,读到他想说的诸多话语,他其实也一直记得那个十岁起就跟在谢衣身后乱晃的傻小子——最开始是因为那混血的长相注意到他,后来是和谢衣年轻时几乎一样的性格。乐无异对演戏的执着与满腔热情像一团火,这么多年没有熄灭,反而熊熊燃烧愈演愈烈,沈夜低下头,遮掩脸上的笑容,他突然觉得站在台上这个穿灰色西装,刘海捋起来的乐无异很耀眼。

“那个,那什么,虽然现在站在这里发表获奖感言,但我还是非常意外的,从来没觉得自己能得奖,我要学的还太多,可既然能被大家肯定,说明我还是有做对的地方吧。需要感谢的人太多,我就不一通感谢了。”乐无异挠挠头,台下一片友好的轻笑声。

“但是我还是要谢两个人,一位是我的恩师,已经退圈的谢衣老师……现在我们只能剧本里见了,看不到他再演戏,许多人一定和我一样感到可惜吧,但是我相信,未来一定能看到更多谢衣老师写的剧本,换一种形式而生,也许对他,和对我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坐在台下的谢衣一脸欣慰。

“还有一位——沈夜老师,我真的、真的很谢谢你,陪我对戏,教我体会角色情感,甚至教会了我许多演戏之外的东西,沈夜老师,我贪心地希望未来也能一直有你的陪伴。”乐无异深深朝他鞠了个躬,才小声补充说:“还有,来参加我的live吧,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特邀嘉宾。”

台前一片炙热简直是闪瞎所有人的眼睛,夏夷则闻人和阿阮熟练地戴起墨镜。

“闻人你怎么看?”小叶子这段恋情…… 

“不好说。”闻人托着下巴。

“有那么点儿意思。”夏夷则语气微妙:“要不,咱们三个推波助澜一把?”

阿阮和闻人露出天要塌了的表情:“这是我们认识的三公子吗?你难道已经……逸尘子的里人格压不住了?”

“……”夷则扶额:“live一起去,我找禺期商量惊喜,注意不要告诉无异。”

“Yes 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