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音乐剧《三百年的摇篮曲》衍生

CP:大俱利伽罗X笑面青江

简介:青江撩咖喱,是看音乐剧突然吃下的CP,救宝宝那里迷之,一家三口感。

 

 

一连三天,

笑面青江都和那个软乎乎的东西待在一起。

抱在手里既暖又轻,好像他抱得不是一个新生的婴儿,而是一团刚蓬好的棉絮,当人低头看的时候,偶尔会正对上那张小小的笑靥。

如此之景,比他作为物件存活的时间所见所有,加起来还要神奇的多。

笑面青江注视着襁褓里的孩子:“真柔软啊,把你吃了怎样?”

他喜欢笑容,微微的。

即便作为人,表情有诸多意义,他还是习惯笑,如他刀名一致。

“……”胁差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门廊停在他边上,笑面青江抬起头:“啊,大俱利伽罗,来的正好。”

“有何事?”无铭刀皱眉瞥了一眼襁褓,不像其他刀剑男子那样容易接受,他不喜欢与人相熟,不过与笑面青江相处起来比较轻松,这个男人虽满脸的笑容,可并没有那么亲和,与之相反的,他的笑让大俱利伽罗觉得疏远。好似被精巧把握的距离感,既不会太热情,也不曾过于冷淡,是一缕夹在红与黑之间的青色,包含有无尽的景色。

他原是不打算窥探的。

“肩膀有些酸,能帮我抱一会儿吗?”笑面青江用下巴指了指孩子。

大俱利伽罗转身就走。

“等等……”衣角被拉住了:“我可没忘记在远征的时候,刚救到这个孩子,你把我们护在身后,大俱利伽罗,你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与人交往吧?”停在他后摆上的两根手指很轻柔,几乎没用什么力气,那疑问的句子无论从语气或是遣词上也都精巧到让人无法挑剔。大俱利伽罗垂下眼睛叹了口气,尽管他随时可以甩开那手指径直离去。

笑面青江仍是笑,等无铭刀转身在门廊前坐了下来。

“啊,真是帮大忙了,我的胳膊已经僵了。”

“给。”冷不防怀中被塞了个东西:“真不知道明明这么轻这么软,为什么抱起来这么费力气。”

大俱利伽罗几乎是被吓了一跳。

婴儿。

一件崭新到令他不知所措的东西。

无铭刀僵在原地,这时候,坐在他身旁的笑面青江就如同一捧融化的泥那样缠上了他的胳膊:“这样。”低头为他调整手势:“手掌托在这里,对……恩,很不错。”

雨水的味道,

池沼的味道。

在胁差身上,

掺杂在胁差的发丝里。

“你看,笑得多可爱。”笑面青江把脑袋凑了过来,附身去看他怀里的婴儿,俱利屏住呼吸,因他们贴得实在太近了,究竟是无意撩拨还是有意为之?无铭刀盯住清江水藻颜色的发,胁差身上莫名的有一丝血的味道,继而他想起那段关于斩杀女鬼的坊间传说,的确是妖气森森,可鬼怪之物,真的能为刀刃所斩断吗?

“刀是杀不死鬼的。”笑面青江突然说,转过头来。

令人呼吸一滞。

既为那突然被人猜透的心思,还有,俱利想,脸与脸,唇与唇的间隙太过狭小,对面的男人脸上,有种来势汹汹的妩媚。

“我名字的由来,是因斩杀了一个笑面的幽灵。”胁差缓缓说,吐出的气完全扑在无铭刀脸颊上:“可这世上究竟是否有幽灵存在呢?即便是真的有,它们便不可怜吗?”

“我对你的名字并无兴趣。”

“嗯……我自己倒是觉得很有意思。”

“……”无铭刀转过脸,婴儿在他陌生的臂弯里稍显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扭动的脑袋安抚着,学物吉的样子哼点不成曲的音调,单手拍着襁褓。

“原来大俱利伽罗也能这么温柔吗?”胁差揶揄道。

他几乎觉得赏心悦目,能看到平时那个冷漠的男人不一样的表情,而大俱利伽罗只是抬头瞪了他一眼——与其说是瞪,大约只能称得上睁大眼睛。

笑面青江缠了上去,又一次,这次他像一件盖在人身上的披风,大俱利伽罗感到贴着背后的热度,心理上无法忍受,但胁差很温暖,被人完全环抱住这件事情竟奇迹一般不惹他生厌,也许是胁差太会把握那种距离感了,无铭刀不敢乱动,怕再次将怀里的婴儿打扰。

“人的躯体很温暖吧?”胁差说:“互相拥抱才能取暖。”

“松开。”大俱利伽罗淡淡说。

“我从前就很想知道你是不是与你的肤色一般炙热。”男人真的很喜欢笑,如此笑容恐怕无人能够忽视:“俱利酱,原来你是这般冰冷,和你的脾气倒是很相似。”

“……”无铭刀皱起眉,感到背后的头发被人挑起,轻柔地卷在指尖上,笑面青江又在撩拨他:“我不想与你相熟。”他歪头将发尾从胁差手里拽出来,但那双手很快又滑到了他胳膊上。

“看。”笑面青江的下巴靠上他的肩膀:“谁能不喜欢这样的物件?你抱着他,就觉得心是软的。”

是啊,

像他们头顶的浮云一般松软。

婴儿正在他怀里,用一种纯粹的好奇眼神瞧着两个男人,把柔嫩的手指含在嘴里,脸上是毫无保留的安恬与信任。

大俱利伽罗低头,缓慢地,用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额头。

“咯咯咯”那孩子笑起来,挥舞着小手,学着胁差的样子,去捉俱利脖子上的那缕红发。

此情此景尤其惹人触动,

笑面青江深吸一口气,突然感到厌倦了公式化的表情。他收起嘴角的笑,大俱利伽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几秒后笑面青江的唇重新舒展开来。

但那很不一样。

仅仅看着就令人要喘不过气来似得,

无铭刀垂下眼皮,相识以来仿佛第一次。

不,也许应该说这绝对是第一次,

他看到了笑面青江真正的笑容,

发自内心的笑容。


尾声 刀剑乱舞舞台剧 长谷部X不动行光 《碎万年》

尾声:

暮秋之后连日来阴雨连绵,这几天突然又放晴了。

雨虽然不下了,可温度也跌落下来,本丸里逐渐用上了烤火的炉子,他们还会坐在门廊前喝茶,但穿的比之前厚实……

石切丸拿着扫帚整理着院子里的落叶,三只白色的小老虎缠着他,时不时抱住扫帚,将落叶衔地到处都是。

“啊,不能打扰石切丸大人。”五虎退追赶它们。

“哈哈哈,无妨。”

 

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悠闲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日子,善哉善哉。”

一旁梳理着银发的小狐丸点了点头:“说起来,主人那里怎么样?最近似乎出阵的命令减少了许多。”

“是想让大家都放松一下吧。”

走廊那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期尼!来烤山芋吧!”一期一振被一群弟弟们推搡着拉到庭院里,他无奈地笑着。

“好主意!”陆奥守吉行拍了拍手,开始动手把扫到一起的落叶收集起来。

“我去拿点好酒来。”太郎说,转身进了屋子,差点和日本号撞到一起。

“……我说,烤山芋能配酒吗?”大和守安定举手问。

“……大约不能吧。”歌仙兼定说:“一点也不风雅。”

 

压切长谷部牵着不动行光走到前厅的时候,火已经升起来了,从枯叶中央冒气一绺青烟,紫色马尾的少年看着热闹的院子,脸上有种单纯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长谷部侧着头看他。

不动行光把梦里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他醒来之后记忆只停留在从本能寺回来之前,虽然性格变得比以前要成熟许多,但终归还是个少年,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松开长谷部的手加入了短刀们的行动。

压切长谷部在门廊前坐下来。

“你有没有设想过他不是原来那把刀?”坐在他旁边的刀剑男子问,是鲶尾藤四郎:“也许他是不动行光,但不再是原来那把不动行光了,也许他是碎刀之后……”他突然又不说了。

是啊。

长谷部懂他想要表达什么。

从梦里挣脱真的很难,也许不动行光早就碎了,

现在的他,

不过是一个重新开始的孩子罢了。

鲶尾藤四郎继续说:“我曾经被烧毁过所以记忆有缺失,但我不会回头看。我想,不动大概也是这样吧,不要回头看,即使是忘记了,也要向前走。”

不会回头吗……

长谷部呆呆地看着前方,这时候院子里起了争执,他看见不动很紧张的盯着眼前的人,鹤丸国永想要从他手里拿走一样东西。

“给我瞧瞧嘛,就一眼。”

“别动。”少年警惕道,小心地把手藏在背后:“这是我重要的东西。”

压切长谷部眯起眼睛仔细看,在少年手心里的是一只金色的香囊,很眼熟,他认得这是什么……

“不动坊,我不会抢走的,就看一眼。”鹤丸坚持道。

“……那好吧,……就一眼。”不动行光摊开手心,把御守交到鹤丸国永手心里。

长谷部猛地一颤,隔着几米远,他看清楚了,那个御守还是完好的,没有一丝碎裂的痕迹……

他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少年为他做了些什么,已经很足够了,药研微笑想,压切长谷部一定已经感受到了。

男人站起来走到不动行光身边,少年已经把御守收起来了,正一脸专注地注视着地上的落叶,从燃烧的枯枝底下透出一阵焦糊的味道。

“不动。”压切长谷部低声说。

“长谷部。”少年没有回头:“我喜欢秋天。”

“什么?”

“枯叶可真美啊……”不动行光喃喃说:“像生命的末尾……”少年歪了歪头:“咦……似乎有人对我说过……可是是谁呢?”

就好像心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从有了这段生命以来,第一次,

长谷部感觉面颊是潮湿的,伸手摸一把,全是眼泪。

不动行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看见男人吓了一跳,少年立刻踮起脚去擦长谷部的泪水:“你怎么哭了?啊……”

男人顺势狠狠把不动行光搂进怀里。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忘了就忘了吧。

哪怕再也想不起来都好。

假如有一天,在不远的将来,

他和不动行光能一起抵达属于刀剑男子的,真正的死亡。

总会有人喜欢看花凋零的样子吧?那种剥落的、枯萎的、异常的东西,压切长谷部想。

他喜欢。

真的很喜欢。

既喜欢生。

也喜欢死。

压切长谷部终于明白,

生与死只是一段过程。

生是为了寻找能让人死得其所的东西,让人不觉得后悔,即使是闭上眼碎上一万年也觉得值得,而对他来说,也许不动行光就是那个令人忘记痛苦的东西。

“长谷部……”少年缓慢地回抱住男人。

那就碎吧,

就让他和不动行光一块儿碎了好。

最好是一万年。

无人打扰。

他们一起,

一碎万年。

Fin


04 刀剑乱舞舞台剧 长谷部X不动行光 《碎万年》

第四章

 

等待的日子持续了仅仅三天。

所有人都知道不动行光的情况在恶化。

等,

没有任何事在变好,这只会越来越糟糕。

压切长谷部开始整日整夜地呆在少年屋子里,不去照料院落里的花,不做任何事情……在他化身为付丧神以来,他一直思考的那个问题——那个有关“生与死”的问题,答案好像就在他舌头上,可他竟然找不到任何一个字去描绘它。

深夜里,偶尔不动行光会在梦里告诉他一些事情——多数时候是关于森兰丸和织田信长的事。长谷部总是沉默地听着,在那里他也感受到了扭曲……来自时间速攻军的侵蚀……他最后一次见到梦里的不动行光是昨天晚上。

在本丸的马厩里,紫色马尾的少年把脸颊贴在小云雀的额头上,他们为马匹刷洗了毛,给它们清水和胡萝卜:“原来饲马当番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情。”少年显得既愉快又兴奋。

 

在那个瞬间,长谷部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些画面:

破碎一地的镜子、火一般艳丽的血和深紫色的眼睛,踩在碎片上赤裸的双脚嵌满玻璃,青紫色污浊的石灯笼……雪……折断的刀刃如同层次不齐的鱼的鳞……

冰冷的,散发着腥臭味道的裂隙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梦境的空间有一秒钟的扭曲。

压切长谷部警觉地看着天空。

“长谷部?长谷部?”少年转身叫他:“你在发呆吗。”

“没有。”男人翻身上去,把不动行光拉了上去,他们两个乘着小云雀往野外散步。

“哈,我还是第一次骑马。”少年雀跃说。

“别乱动,掉下去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不会疼。”

“那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你不会的。”

“……嗯。”

压切长谷部感觉到少年揽着他腰的双臂突然收紧了,不动行光把脸颊埋在他背上,一种模糊而闷闷的声音传到前面来:

“长谷部,从前我就觉得,你很勇敢,总是直面任何事情,与我正好相反,我一直在逃避。”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能和你一起碎就好了。但是我不能……我想要活下来,和你体验真实的事情,像这样当番、骑马、耕田……而不是在梦里。所以我想要尝试……为了……”

“什么?”

长谷部转过脸,一阵狂风突然吹散了原野上的白雾,不动行光没有说完的话被吹得支离破碎,男人抬头,发现天色阴沉下来,闪电一般的皲裂从天空的最高处一直蔓延到他们身后。无论怎样驱赶马匹,跑得再快也会被追上。

压切长谷部被彻底从梦里推了出来,这之后他再也没能拥有梦。

他知道,

来自时间速攻军的恶化到了极点,梦已经无法被维持了……

 

大俱利伽罗走进房间的时候,压切长谷部正出神地看着窗外。

院子外的花圃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了,俱利想,他刚才经过的时候就注意到。所有的花都枯死了,只露出光秃秃的锗色的土。

“你在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好像有些意外,来的人居然是宗三和药研以外的人:“有什么事吗?”长谷部被惊扰到抬头说。

“牡丹饼。”大俱利伽罗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光忠做的。等他醒过来就能吃到。”

“你真的觉得他会醒过来吗。”

“会。”无铭刀说,笃定的:“你应该相信他,他虽然年幼,但并不是无能的人,他不是一把真的废柴刀。还有……”

“还有?”

“总会回到身边,属于自己的东西。”

长谷部伸手握住不动行光的手,一丝温度也没有,少年的呼吸轻到好像一阵风都能带走。

大俱利伽罗说的对,

他应该相信不动行光会回来。

他是属于他的责任,

他的东西。

珍惜的宝物。

 

 

与此同时。

隔着几间屋子。

在最靠近菜地的房间里,药研藤四郎捏着细长的玻璃试管轻轻晃动着。他把一种深紫色的液体加入杯子里,一股草药的味道弥漫出来。

“我猜过你会来找我,但是没有把握,而且居然是白天。”短刀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

没人有回答他。

“出来吧,不用躲了。”药研地笑着转过头:“不动行光。”像第一次在本丸里看见他时那样,不动行光一脸懊恼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没有时间了。”少年说,药研注意到他的颜色很浅,几乎是透明的。

“我这是在梦里?”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少年挠了挠头。

药研藤四郎挑眉:“你找我有事情?”

“是。”

“正好,我也想要找你。”

白衣短刀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这几天研究的结果是,我觉得我们一直走错了方向,我们所思索的都是如何从外部拯救你,可是我觉得,关键在你的心……时间速攻军的污秽并非无法驱除,虽然冒险,但是我觉得,不动行光,一切的解决办法在你身上,真正能拯救你的人,可能只有你。”

“我知道。”少年毫不犹豫道。

药研藤四郎愣住了。

“没有时间了药研,我找你,是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我想要尝试和梦里的敌军战斗,为了活下去,但是我很清楚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并没有把握活下来。”

 

他真的长大了,不动行光。

药研看着眼前的少年,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长大,而是更具体的,让人从心底里觉得强大的。

“你要替我见证这一切,药研,假如我没有回来,你要替我传达一些话,告诉他们我并没有觉得恨,替我感谢他们每一个人为我所作出的努力,还有……”不动顿了顿:“算了,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说?”

“假如有机会的话。”

“是么?”

“嗯,我想要活下来,药研。”紫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药研藤四郎转了个身,确定房间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了。短刀缓慢地走回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紧张与担忧:

“加油吧,大将。”他喃喃道。

 

 

大俱利伽罗不知道烛台切光忠是怎么想的。

总之从那一日之后,每天都会遣他来不动这里无数次,从牡丹饼,到豆枝饼、拉面、鲷鱼烧、章鱼丸、大阪烧……几乎要把菜谱整个儿做一遍,俱利很想告诉他,利用食物的味道唤醒不动这件事情,大约是行不通的。

今天是他来送餐的第七日,盘子里躺着一朵很秀气的和果子,做成樱花的粉红色,闻起来有股奶油的味道。

他与往常一样把盘子塞进长谷部手里。

时间还很早,能听见树梢上鸟雀的鸣叫声,无铭刀眯起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可能因为就快要深秋了,有鸟叫声反而更觉得寂静,这并不是个非同寻常的早晨,或者说,这只是本丸极普通的崭新一天。

本来是无所谓的,

不同的是,

大俱利伽罗听到了。

“噹”一声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

他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并无人说话,不动行光的脸色已经几乎和白纸如出一辙,当他放弃等待想要从这儿走出去的时候,那盘和果子被整个掀翻了。

无铭刀转过头。

“不动!”他看见长谷部脸颊上露出的欢喜与忧虑,接着,纸门被“刷”一声打开,宗三左文字冲了进来。

那双紫色眼睛颤动着,掀开一条缝隙,又闭上,片刻,好像花费了比刚才更多的力气,那个睡了足有近两个月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不动。”宗三把少年搂进怀里。

“宗三……”他喃喃说,嗓音低到几不可闻。

这大约是个奇迹吧,大俱利伽罗想,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药研藤四郎走过来,背靠在门框上。此情此景让他的眼眶很酸,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注视着。

“我去告诉主人。”大俱利伽罗走出房间,把时间留给织田组的四把刀。

白衣短刀摘下眼镜。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来,他真的已经很久没见过那双紫色的眼睛了。

久到他都忘记了那是怎样的神采。

“不动行光,欢迎回来。”


03刀剑乱舞舞台剧 长谷部X不动行光 《碎万年》

第三章

“长谷部!压切长谷部!”有个声音说。

如同被人从湖水里捞了出来,终于能够正常地呼吸。

压切长谷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头顶上的天花板很熟悉,拉住他胳膊的人是药研。长谷部扶住额头,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因噩梦而涔涔渗出的汗水从男人额头上淌下来,可能太过真实了,那股来自冬天的寒冷和血的味道还纠缠着他,令他每一次呼吸时都感到肺部隐隐作痛。

“差点以为你也醒不过来了。”药研藤四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已经睡了一整天。”

男人坐起来,捂住脸:“我去了一个地方。”

药研一怔:“去哪儿?”

“梦里。”

“梦?”

“不动的梦。”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能入别人的梦?”

“他被困在那里。”

“……”

披着白色外套的短刀眯起眼睛看了看长谷部,神色若有所思:“我去把三日月宗近叫来,本丸会议在前厅,你有力气之后就过来吧。”说完匆匆离去。

这礼拜的第二次会议果然在一刻钟之后,压切长谷部拉开纸门的时候,发现气氛比上次还要难以捉摸,所有的眼睛都齐齐注视着他,男人跪坐下来,清了清嗓子。

“药研所说,你进入了不动的梦境?”三日月问。

“是。”

“他被困在梦里?”山姥切国广问道,他语气里多半是质疑,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作为刀剑这种物件之中孕育出来的付丧神,竟然会被人才有的梦所桎梏。

“不动行光在本能寺沾染了前主的魔气,他正在逐渐被时间速攻军所侵蚀。”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本能寺的那个夜晚,叫人难以忘怀,森兰丸临死前的低语,还有不动的哭喊声,在那片火海里,织田信长的背影融化于赤红的夜色里……

烛台切光忠一只手撑着下巴思索说:“这便是他昏睡不醒的缘故吗?难怪狐之助会感觉到敌军的气息。那你所说的,不动被困在梦里?”

长谷部垂下头:“是他自己这么做的。”

 

为什么?

所有人脑海里先冒出这个念头,继而想到时间速攻军的样子。

假如不动行光在本能寺回来的那个夜晚就被彻底同化,那此刻,恐怕早就……

房间里有一瞬的沉默。

三日月宗近脸上显出一种惆怅的神色,作为一把被铸造出来经历过比多数刀剑都要冗长年岁的刀剑男子,他见过的别离很多,可是想到那个少年刚来本丸的样子……稚嫩却柔和的脸……

“虽从未见过刀剑男子被时间速攻军同化的样子,但可以想象。”石切丸伸手做了个驱邪的手势:“倘若不动变成敌军的话,恐怕会成为可怕的战力吧,毕竟刀剑男子与普通的时间速攻军不同,沾染邪祟实难驱除。”

“难道就没有不杀生来拯救的办法吗?”江雪左文字说,在座并没有任何人想要和曾经的同伴厮杀。

 

前厅的纸门又一次被拉开了。

狐之助从门廊走了进来。

“怎么样?”加州清光急急问。

它被派去与审神者研习解决的办法。

娇小的狐狸摇了摇头,低声说:“主人心情很悲伤……现在的我们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等……,二……在不动彻底转变之前结束他的痛苦。”

“啊!”五虎退捂住脸,白色的幼虎在他膝盖上不安地扭动着。

 

等?

压切长谷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等事情变得更坏?

他知道狐之助所谓的等,是什么意思,在他整理花圃的时候,就经常像那样等待着。他等那些绽放的花开始松动,接着凋谢……先是一片叶子,然后整朵……生命的终结就是像这样一段过程,从生到死……只是等……

“所以,我们只能这样看着他死?”今剑摇摇头,不可置信道。也许他还不懂死是什么——绝非好的事情。

“我并不赞成第二个选择,假如有一点转机,只要有一个办法能让不动得救,我们都会去尝试。”三日月宗近说。

那个少年还只是个孩子。

被召唤到本丸不过几日之久,还有那么多作为人所未曾体验的事情。

 

片刻之后会议散了,所有人各怀心事地离开房间。

“长谷部。”正一前一后地走着,药研藤四郎在门廊叫住了长谷部。

“你不能再去了。”他说。

“去哪儿?”

“不动的梦里。”

“……”

“随意进入别人的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在梦里受到的伤害也许会变成真的,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也许你会被不动同化,你……”

“药研。”长谷部突然打断道,转头注视着短刀:“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呢?……在本能寺的时候……不动的心情,就真的那么难以容许吗?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不懂事?……我们呢?药研……我们是不是从没想过他的感受只是一味要求他遵守命令……我们真的……为他考虑过吗?”

药研藤四郎几乎被这一连串的疑问所震撼,他盯着压切长谷部的脸,门廊外的风从屋檐底下钻入屋里,男人的衣摆飘了起来,搭在眉毛上的浅棕色头发被吹乱遮住眼睛,药研突然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情绪,一股脑塞进他脑子里,仿佛他面前的男人变成了透明的,药研毫无保留地接收到了压切长谷部的情感……他在后悔,后悔他未曾做过的事情。

药研藤四郎缓慢地想,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情绪。

短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能杀他,长谷部。”

“什么?”

“你不能杀不动。至少不能由你来做。”

“为什么?”长谷部皱起眉:“不必担心我下不了手,只要是主命,哪怕是……”

“不。”短刀打断他,摇了摇头:“不是你不会杀他,而是不能杀他。”

“……”

“表情……长谷部,每次你提到不动的表情。”

你说你要亲手杀掉他时的表情,那样的表情药研只见过一次,就是长谷部作为付丧神第一次被召唤到本丸的时候,那种不知生死为何物眼神。

正是那样的表情,让药研藤四郎明白了一件事。

假如不动行光真的死在长谷部手里,恐怕再过十年、千年、万年,也许还会遇到新的不动行光,但压切长谷部永远都不会是原来那个长谷部了……

 

 

这天夜里男人又入梦了。

就好像他与不动行光的梦境被人连接在了一起,闯进去和呼吸一样容易。

他从梦地最高处一直坠到到地面,地上是松软而厚实的枯叶,梦里并没有疼痛感。

压切长谷部狼狈地挣扎着。

这时候他脑袋顶上探出一张脸:“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来,长谷部可真不听人劝。”

“我也说过,不要擅自替我决定任何事情。”更何况并不是我想要来的。

“切。”那张脸撇了撇嘴。

不动行光把男人拉了起来,今夜的梦境很稳定,没有那些阴暗而污秽的东西,长谷部想,逆着光他看地很清楚,少年的脸颊上很干净——是没有血的样子。男人站起来,踩踏着干燥的地面,鞋底碾过叶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鼻子里嗅到麦穗的味道。

长谷部疑惑问:“秋天?”不像上一次那种寒冷。

“嗯,秋天。我猜的。你喜欢秋天吧?”不动行光笑着说:“在本丸的时候见过你站在花圃前发呆的样子。”

男人抿起嘴,是啊,他喜欢秋天,喜欢凋零的落叶,喜欢枯萎的花,冬太晚,春太早,秋正正好。非得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生与死交替的一瞬间……

“枯叶真美,像生命的末尾。”长谷部低声说。

“什么?”

“没什么。”男人很快回过神来:“不动行光,你必须要从梦里出来。”

“啊……一来就说这些话,不过真像你会说的。”紫发少年双手抱着后脑,一只脚踢着落叶:“吶,长谷部,刀应该没有死一说吧……”

“……”

“刀应该只会碎吧?所以我应该也会碎掉。”不动行光摊开掌心,注视着双手,他的手指既白皙又细长:“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那时候……是不是就能见到兰丸和信长大人了……”

“不动行光。”压切长谷部一把抓住那双手:“你一定要如此不成熟,浪费所有人对你的好意吗?”

“啊是啊,我只是一把废柴刀而已。”少年气恼说:“更何况,你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吧……”

 

是啊。

他们不能为他做任何事情。

长谷部被噎住了。

“对不起……”不动行光低声说:“假如还有机会的话,我想变得更成熟一点,和从前的我不一样。”

其实你不必长大。

长谷部差点就脱口而出,即便他曾经相信这个少年一定会借助仇恨的力量成长,但此时此刻,看着这张脸,他觉得,无需成长也好。

“长谷部,你看上去很疲惫。”不动行光偷偷瞧着他:“要不要睡一会?”

“……”

在梦里睡着?说真的?那他究竟是醒着还是?

长谷部很想像这样反问他,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下了,枕着少年的膝盖,不动行光细长的手指磨蹭着他眼睛底下的皮肤:“你一定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闭上眼睛,觉得稍微有点好笑。

“原来我们还能像这样相处啊。”

“是啊,你总是凶巴巴的。”少年埋怨道。

“我还没脾气好到能容忍你的挑衅。”

“……小气鬼……”

“幼稚。”

“你!”

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男人睁开眼睛,在口袋里掏了掏。

“这个给你。”长谷部淡淡说,伸手把一只金色的御守递给少年。

“这是什么?”不动行光接过来好奇道。

很香,很温暖,应该是一直被男人放在怀里的。

“啊!我知道了,长谷部,这一定是你的私房钱吧。”少年眼珠转了转。

长谷部哭笑不得:“总之带着。”

夜真的很长,如同在本丸里每个孤独渡过的夜晚一样。自从长谷部不小心闯进来之后,不动行光的梦里多了一些东西——一些好的东西,让人觉得值得为之生存的东西。男人昏昏欲睡,感到眼皮逐渐沉重起来,

也许是他做的梦,

但他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压切长谷部额头上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吻。

甜酒的味道。

一吹就消散了。

02刀剑乱舞舞台剧 长谷部X不动行光《碎万年》


第二章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仿佛这间和室吸引着他,如咒如刻印。
不知不觉就会走到这儿。

夜已经很深了,一股乳白色的雾气漂浮在院落里,压切长谷部披着外套站在门廊前看了一会儿,今日没有出阵的命令,所有刀剑男子都已经休息了。
月下的花圃因深秋而显得有些肃杀,让人觉得畏缩,好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无法染指的距离感。从树梢上掉落的枯叶被夜风卷起来,擦过屋檐又直直坠落到池塘里,被不眠的鱼咬了几口,云一般沉默地飘荡着。
他心绪难以平静,所有脆弱的东西都能让他联想到那个少年。
压切长谷部走进屋子,悄无声息地拉开纸门,仍是不动行光的房间。
那个少年就保持着他上一次见到、以及之前每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个姿势躺在被褥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移动过——只是更消瘦了,脸色也更苍白。

他怎么能把自己逼到这么惨?
长谷部摇了摇头,靠着门跪坐下来。
这又算什么?
在不动行光刚来本丸的时候,从没对他温柔过,而现在在少年看不到的时候长谷部感到了一丝怜悯。
房间里没有点灯,不动行光头顶的茶几上立着一小截金色的蜡烛,已经燃烧完一大半,大概是宗三搁置在那儿的,橘黄色的火苗微弱地晃动着,时不时爆出焦糊的“噼啪”声……

看着那摇曳的烛火,男人觉得异常疲惫——这不是身体上的,一柄剑的疲惫很快就能消退,只是,他在心底感到厌倦,既为眼前的景象,也为自己,这冗长的生命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而对于刀剑男子来说,死,究竟又所为何物?也许折断了?碎裂了?再也修不好了?那时候他就能舍弃这一切吗?舍弃作为人的所有情感,舍弃恨,或者爱?
不动行光披散的头发在黑暗里被烛火染成锈一般的颜色,应该是着了魔,长谷部意识到自己正侧躺在少年身边,轻柔地撩拨那紫色的发——凉、沉甸甸的,握在手心里仿佛一缕绸缎。
他会在做些什么梦呢?
反正不过是主人还活着的时候的蠢梦罢了。
长谷部低头嗤笑,把脸埋进那发中,酒香已经很淡了,男人这才记起来,不动行光是嗜酒的。
夜愈深便愈难以分清此岸与彼岸的界限。长谷部安静地躺在不动身边,过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睡着了,夜风里传来一阵窸窣的骚动声,一直波动到屋里……

只听见“噗”的一声。
半梦半醒之间。
长谷部抬起头来,蜡烛在他眼前骤然熄灭了。
但房间里明明一丝风也没有。
谁?
好像有人从背后遮住了他的眼睛。
长谷部猛地被拖入黑暗之中,坠入无尽的梦靥里……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冷,
刺骨的冷。
本丸里明明不过秋天……男人蜷缩起来,寒冷让人失去力气,想要屈服,也许他应该闭上眼睛永远沉睡……
“醒一醒!你不能留在这里!”一个声音说。
压切长谷部费力睁开眼睛,是不动行光的声音,他在哪儿?
等所有的感官都恢复正常之后,男人发现他正站在本丸门口,梦里的视角比平时要低矮的多,他看不清天空的颜色,但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景致。
一排散发出青色灯火的石灯笼矗立在道路两旁,把本丸映照地如同神社。
压切长谷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进去,仿佛在邀请他,在门廊前他看到举着扫帚的石切丸,在庭院里跑来跑去的今剑、被幼虎绊倒的五虎退、坐着喝茶的三日月宗近与莺丸……所有的刀剑男子都在这儿。
唯独没有那个少年。
男人这才意识到他正在造访谁的梦境,他闯入了不动行光的梦里。
“这就是你想要的?”长谷部大声问,他知道不动行光能够听到他说的话“你想要的,远离这一切,好像自己从未出现过,你想要的……就是死么?”
“那么你呢?长谷部”不动行光说:“你想要的,又是什么?”
眼前诡异的本丸景象碎裂开来,如同一面被人击碎的镜子,崭新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长谷部瞪大眼睛,发现画面里站着那个他永生不忘的男人--织田信长。
他的前主正坐在软榻上养护一把刀:带着天下象征的刻印的宗三左文字,而摆在织田信长腿边的还有两把把被珍惜对待的刀:药研藤四郎、压切长谷部……
令人作呕。
长谷部捂住嘴,用力瞪着眼前的画面,仿佛那被第六天魔王搁在手心里擦拭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宗三。
一切都异常到令人作呕。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么?长谷部,一个珍惜你的主人,无论何时都不会舍弃你。”
长谷部感到一阵怒意。
“不动行光。”他咬牙切齿说:“不要擅自替我决定任何事情。”
“……这不是你的愿望?”
“你觉得呢?”
回答他的是一声叹息。
“果然,我只是一把废柴刀吧……连你的愿望也猜错了。”
织田信长的幻影消失了,梦境开始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亮,长谷部伸手遮住眼睛,待白光完全散去,他看清楚了身处的季节。
是冬天。
这是不动行光的梦的最深处……
除了本丸和雪,什么也没有。
紫色马尾的少年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不动行光!”男人追上去,在门廊的转角处,少年一滑,长谷部猛地抓住了少年。
“啊!”不动行光惊叫一声,他们两个一上一下地摔进雪堆里。冷是冷,可有所收获,压切长谷部气喘吁吁地想,他首先看清楚了不动行光的脸——血渍,到处都是伤口……少年完整保持了他从本能寺回来的样子,看上去惨兮兮的,有好几处还在往外渗血。
朱红色的液体低落在白雪上。
压切长谷部费力转开视线。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在做梦。”
“大家都很担心你。药研和宗三整日整夜地照顾你。”
不动行光睁大眼睛,长谷部不想看见那眼眶里的潮湿。
“……对不起。”不动喃喃说。

果然还是个少年。
长谷部伸手抚摸了不动行光的脸,与他这段时间触摸到的完全不一样,梦里的不动行光是暖的,鲜活的,那种生命力,仿佛能透过指尖灼伤到他。
紫发少年完全被男人这个动作吓住了,一动不动,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他:“你……你今天好奇怪。”
长谷部垂下头笑起来,将额头抵在不动行光额头上,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将会成为他的责任,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他带回去。
“为什么不愿醒?难道活着就这么难么?”
少年咬住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愿醒,是不能醒。”
“什么意思?”
长谷部站起来,把少年拉起拍掉两人身上的积雪。
“长谷部,我戒酒了。”
男人一愣:“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开始做梦的时候,就决定不再逃避了……虽然也许有些晚。”不动行光低头笑了笑:“但还是值得的。”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长谷部警觉起来,不动行光的声音渐渐浑浊了,仿佛离他越来越远,摇晃的青色灯光透过来,是石灯笼,妖物邪祟,连同整个梦境都开始坍塌。
不动行光的身影开始透出隐约的紫色。
压切长谷部终于明白了少年所说的,不是不想是不能醒,不动行光身上沾染了前主的魔气,在本能寺,时间速行军同化了他,少年不得不把自己困在梦境里,假如他醒过来的话,那就一定是时间的终结,必须亲手杀掉他来阻止少年变成敌军。
“我只是把废柴刀而已,无法回报主人的爱,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喜欢这个本丸,喜欢你们,这便是我能替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情,长谷部,谢谢你来找我。”
“不动行光!!”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梦的另一侧,而男人面前的景象变成了一面镜子。
与他之前的幻想如出一辙……紫色的眼睛、鱼鳞一般参差不齐的折戟……
压切长谷部面前的镜子“砰——”一声炸裂开,浓稠的鲜血淌出来。
“走,离开这里,长谷部……再也不要来找我!再也不!”他最后听见不动行光仍在朝他吼。
不要擅自替我决定任何事情。
男人模糊地想……
他在哪儿?
他去了哪儿?
他把不动行光的身影遗失在了梦里……

01刀剑乱舞舞台剧 长谷部X不动行光《碎万年》

刀剑乱舞舞台剧

 

烛俱利那篇《风月待消磨》讨论的是如何做人,这篇讨论的是生或者死。

《碎万年》

CP:长谷部X小酒鬼

简介:剧情接舞台剧之后。

 

第一章

总会有人喜欢看花凋零的样子吧?那种剥落的、枯萎的、异常的东西。

长谷部一面拨开石蒜细长的花茎,一面往松软的泥土里浇水。这几天一直雨水稀少,干燥的泥地一触碰到水便升起一股白色的烟雾。往深处还有一片不合时宜的山茶花,从泥水里沁出的几绺棕色纹路,蛇一样流淌到花圃最中央,院子里的花多半已经开败了,只剩下褪成金色皱成一团的枯叶。

长谷部停止浇水,深深叹了一口气,此情此景,他觉得很美,比它们绽放的时候要美的多,过不了多久所有的叶子都会凋零,那将会更令人着迷,几乎是一种尘归于尘、土归于土的干干净净,男人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仿佛要把眼前之景记下来。

接着,他放下水壶,缓慢地走进院子深处的屋里。

这间屋子很安静,当他拉开和室的门的时候,身穿白色外套的药研藤四郎正巧与他面对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长谷部公式化地询问。

短刀摇了摇头。

“还在睡。”他侧身看着房间里的少年。

不动行光深紫色的头发披散在被褥上,因昏睡而苍白的面颊显出一种半透明的色泽。他睡着的时候可真安静,长谷部在心底嘲讽道。

“去休息一会儿吧药研,我看着他。”

药研藤四郎在男人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可别偷懒,宗三一会儿会来的。”转身消失在门廊的尽头。

长谷部走进房间,跪坐在团垫上。

与其说是他看着不动行光,不如说是他在少年面前一个人发呆。不动行光根本不会醒过来,这一点在一个月之前他们就确认过了。

男人挪到被褥前用两根手指擦过不动行光的面颊——冷、干燥、毫无生气,像具失去灵魂的尸骨,长谷部从来没想到,他会成为第一个发现不动行光昏迷的人,时间是在距离今日四十个日夜之前,那天晚上,他们从本能寺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药研肩膀上的伤、宗三腹部的刀口……压切长谷部以为不动行光会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伤心难过、或者赌气、甚至染上仇恨的阴影,但当他找到少年的时候,发现他正酣睡着,应该是经历的这些事情太让他疲惫了,连做梦的时候都皱着眉头。长谷部注视着少年衣襟上的血迹,他也受了伤——无论是肉体上的,或是心灵上的。

总会成长的吧。

男人转身把短刀留在身后。

总会成长的。

先从学会恨开始。

恨比爱要容易的多,最好是连他一起恨,那样的话,长谷部就不必费力思考该如何对待他了。

隔天早上,药研藤四郎发现盖着长谷部外套的少年蜷缩在角落里。无论是替他处理伤口还是摇晃他、推搡他,不动行光始终没有再睁开眼睛……

活着很让人畏惧吗?

长谷部时常看着他这样想。

活着,就真的这么痛苦吗?

让少年宁愿躲到梦里去。

长谷部深吸一口气,发觉自己凑到了少年的面前,不动行光的睫毛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男人朝后缩了缩,少年身上仍然有那股甜酒的味道,他撩开被褥,把不动行光的一只手牵起来握住,真的很冷,就像死物那样,即便他们本来就是刀剑的化身,可握着这样细长的一截胳膊,现在的不动行光就像那花圃里即将枯萎的花一样,令人既怜悯又觉得异常,男人闭上眼睛,刚才那些凋零的景象一股脑儿全跑了出来,他皱起眉……

至于接踵而来的幻象是,突如其来的。

毫无预兆。

箭一样从男人脑海里闪了过去:

破碎一地的镜子、火一般艳丽的血和深紫色的眼睛,踩在碎片上赤裸的双脚嵌满玻璃,折断的刀刃如同参差不齐的鱼的鳞……

“长谷部。”宗三的声音幽幽从他身后传过来。

长谷部没有动。

冷汗从他额头流淌下来。

他停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把不动的手轻轻放回去。他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什么,男人稍微摇晃了一下,宗三左文字扶住了他。

“怎么了?”

“没什么,我会再来的。”长谷部淡淡说,努力压制住反胃感,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这天下午本丸召集了所有的刀剑男子。

三日月宗近坐在矮脚桌前喝着茶,他表情鲜少有得严肃。

“今日会议,为的是短刀不动行光的事。”

几乎同时。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动行光来的日子太短了,简直是一到本丸就被送去了本能寺,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和少年有多少接触,可他们所有人都懂那种痛苦,守护历史与其说是一种使命,不如说是对他们所有人的诅咒,而不动行光与他们不一样的是,他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做了其他人不敢去做的事情。

即便惹了很多麻烦,他还是用行动告诉所有人,在他珍视的人面前,历史与世界不值一提。

长谷部无法认同,但仍然欣赏不动行光这种执着。

很可惜,他对织田信长这个男人,只有无尽的恨与屈辱,因此他无从想象究竟不动曾经被怎样对待过,让他对织田信长、森兰丸如此忠诚。但他懂那种感情,假如有一个人能永远温柔对待他,不抛弃他,他也会如此吧。

“药研与本丸稍微懂得医治的人研究了很久,不动一直没有醒过来。”三日月顿了顿:“今日狐之助勘测到,他身上有一股异常的波动,与时间速行军很相似。”

加州清光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是的,很有可能,假如他再这样睡下去……也许。”

也许他会变成时间速行军的一员。

哼。

这真好笑。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他从没见过本丸任何一个刀剑男子变成敌军,理论上,他们有着作为刀剑男子的荣誉,即使是碎刀,也不可能堕暗。

可笑至极。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宗三左文字忧郁地盯着地面,同为织田组的刀剑,虽然他们对前主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但想到那个少年仰起脸,笑着说:“没什么,我从前就觉得,宗三还真是倾城啊。”真的只是个少年,在心里想些什么就必定要说出来,让人羡慕那种坦诚与无畏。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长谷部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让他突然有些好奇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男人顿了顿,继续说:“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在他变成敌刀之前,亲手杀掉他。”

长谷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和室。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在做好最坏的打算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鹤丸国永把茶杯“咚”一声搁在茶几上,他脸上显出一种遇到稀罕事的雀跃与担忧的复杂表情:“这孩子,还真是让人吓一大跳。”

是啊,吓一大跳。

药研藤四郎长久地注视着长谷部消失的门廊尽头,他知道那个男人是会履行自己的诺言的,压切长谷部只遵从主人的命令,比起一把刀,他更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犬。

最终,会议不欢而散。

临近夜里起了好大的风。

这夜的风果然把所有残花都吹落了。

一地的枯萎。

美。 

摄人心魄的美。


TBC

烛俱利 刀剑乱舞 《风月待消磨》

不让放肉很尴尬,已经被删三回了。

全文阅读戳微博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25772620134660

这里就把肉全减掉了



《风月待消磨》
刀剑乱舞
CP: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斜线有意义】

日子不应该是如此乏味的。
烛台切光忠直起腰,把一束翠绿的芹菜抛进竹编的小筐内。
昨夜有雨,鞋底有泥,泥踩在脚底下湿滑而软烂,和踩在融化的蜡上一个触感。他菜篮里面已经有了些收获:几根白的萝卜、深紫的圆茄、黄的玉米……足够能做一顿可口的晚餐,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那把有些年纪的锄头已被丢在田里的瓜架边上,那个肤色深沉的男人正一脸冷漠地看着天,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想,大约,他也觉得无聊吧。
大俱利伽罗是本丸性子最像刀的一个。
极冰冷。
极不爱与人相处。
在热闹的本丸里,好像和谁都不交好,只遵从主命,同为伊达家的佩刀,就连光忠自己也没有自信能说出他与俱利相熟这样的断言。
"……我是大俱利伽罗。相州传广光的作品。之前的主人是伊达政宗。名字的由来是刀身的俱利伽罗龙雕刻。
……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因为,我是无铭刀。"

今日内番,眼看又是白费功夫。
烛台切光忠叹了口气:“很不让人省心。”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什么?”
“没什么,回去吧。”
大概因为无聊的心情能让人共鸣。
两个人拖长了脚步走回本丸的时候,长船刀多少觉得他稍微和这个冷漠的男人更接近了一点。最开始的时候,他作为付丧神被召唤到本丸,时常被满是火焰的梦靥困扰,至今想起来还是让人头痛,他对火的畏惧。以及,始终是想不明白,为何本来是为了掠夺生命而被铸造出来的物件,却要在几番易主之后化成人。
等本丸迎来鹤丸国永、太鼓钟贞宗之后,他便放弃去想了,照顾这两个不省心的同伴很需要时间,只是偶尔不用出阵的时候,他仍会感到无聊,就好像一切都是不足够的,总是缺失某一种色彩。
直到俱利也到了此处,
现在这无聊变成了双份的。
烛台切光忠走在前面,听到身后懒散而轻软的脚步声,不自觉放缓动作,等大俱利伽罗与他同行之后,才大大方方地转头看他。因一只眼不得见,视线总是有些倾斜的,最先看到的是那人的脖子——奇妙之物,透出一截青色的血管,在那深棕宛如皮革的脖颈深处,一缕垂落的红发仿佛装饰物,莫名竟然就能让人觉得旖旎。
人这种物件和刀太不相似了。
或者说,基本上没有哪里能够相似,想到本丸里那些个性鲜明的同伴们,自化成人起,几乎就像个真正的人了。人,应当是血与肉做成的最复杂的物件,比水难猜,比波善变。
但俱利是个例外吧。
即使有了人的驱壳,他依旧处处带着刀的气味,他更像是还在学着怎样做一个真正的人,不,也许他根本不想成为人……
“你在看什么。”大俱利伽罗冷冷说,长船刀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停了下来。
“头发……”俱利连嗓音也很像刀子,刺进耳朵里一股嗡鸣般的钝痛。烛台切光忠的视线完全被那缕头发牢牢黏住了,他忍不住说:“可以摸摸看吗?”边摘下了皮质的手套。
无铭刀没有拒绝,只是将脸颊稍稍转过了一些。
隔着几步之遥,用“触手可及”来形容这种距离显然有些远,可光忠并没有再跨一步,明明那样就不需要伸手去够了,但他仿佛猜到再近些会发生什么,也许俱利会离开,就当他从没听过这样的要求。
烛台切光忠抬起小臂,把那捧贴着脖子的头发拾起。
原来这发摸起来,
是这般手感。
他深吸一口气。
比任何擦过刀刃的丝绸都要软,捧在掌心,绕在指头上,好像鞠了一捧蜘蛛的丝,而最末梢那点红……食指和拇指轻捻,就艳丽得仿佛能蹭出血。
“可以松开了。”大俱利伽罗隐约皱了眉,表情仍是空的,单那双金色的眸竖了起来。
烛台切光忠倒觉得仅是这样还不完全足够,他贪图更多,即使他知道应当停止。
在他指尖滑到男人皮肤的间隙时,大俱利伽罗转身,
使得那缕头发从他手中溜走了。

入夜之后下了场雨。
隔着窗台望过去,银色的积水使院落显得格外深邃,屋外的紫阳花仿佛被雨打地褪色,融化而流淌到赭色的花圃里。
雨后却是一轮圆月,明朗到让人觉得在屋里睡熟就太过可惜,光忠拉开和室的门,立刻觉得被月光刺了眼,就是能皎洁到这种程度,走在月色底下,像飘在梦里。
前院的门廊下,有个白色的影子,也许是鹤丸国永吧,他想,除他以外大概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坐在庭院里。
长船刀好奇地走去。
“谁?”那人立刻回头,猫一般的机敏。
那双金色的眼睛一晃,是刀刃上的流光。
夜里的大俱利伽罗明显要和白天的他不一样,烛台切光忠想,要不一样的多,很多很多,只穿白色里衣的俱利显得更魔,更野性,也更锐利,就好像他走在满是折戟的战场上,踩踏着蜡一般软烂的泥,耳边仿佛听到黑龙的长吟声,可他衣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单薄,柔软的头发耷拉在肩上。
那发……
烛台切光忠不自觉做了个深呼吸,走到他身后站着,这种矛盾很有趣,也很让人在意。
“伽罗酱,你在做什么?”
“睡不着。”
“啊,我也是,月色很好。”
“嗯。”
“你在看什么?”
“……”无铭刀不置可否地轻微点了一下头,低垂着眼睛。

比起白天的懒散,夜晚的俱利不应该如此有吸引力。
长船刀想,他根本不想知道俱利究竟在看些什么,是月?是花?是水?还是廊下的泥?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应该这么干净,让他感到同为刀剑男子,自己不能够去招惹这种异常的美,却又无法不去招惹这种美。
“这样的日子是不是太过无趣了?”光忠问。
“我并没有打算与你混熟。”俱利答。
听到那语气里的不耐烦,烛台切光忠居然觉得很新鲜,也很雀跃:“可是我很想与你混熟。”
“那是你的事情。”比刚才还冷的语气。
“哈哈哈哈……”光忠低笑,把一只手按在俱利肩膀上,那猫毛一般柔软的头发闻起来也很好,挟着一股风月的味道。
大俱利伽罗闭上眼睛,完全是懒得理睬他的样子。
这真的很有意思,
烛台切光忠想,和俱利相处,不断闯进俱利设下的界限之中,就像握着刀尖把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割伤,可那种与利器贴合的触感、那种心绪……

几步之遥,
若是还需要伸手去够。
那就不妨,扯下来,索性一起坠入污泥算了。
他们本就是从泥里铸出来的,又沾染人血,为何需要那种干净。

烛台切光忠朝前稳稳迈了一步,在俱利能够反应过来之前拽了他。
先是头发,然后是胳膊,两个人摔进屋内——这绝对称不上什么温柔之举,大俱利伽罗甚至摔得有些狼狈,他努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怒意掀翻光忠,但长船刀压住了他,比他们每次手合的时候都要更压倒性的力气。
“放开。”大俱利伽罗愠怒说。
敞开的前襟。
裸露的腿。
刻着刀纹的项链在扭打中被不小心扯断了,俱利喘息着。
那金色的物件“叮”一声不知掉到了何处。
“光忠,放开。”他努力冷漠说,稍稍气息不稳,却不知道也许是他越冷漠,长船刀越觉得贪婪。
“伽罗酱。”烛台切光忠在他头顶说。
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想要从肉体里钻出来,但俱利被那只单独的金色眼睛所震慑了。明明是相同的颜色,这一刻的烛台切光忠对他来说不像伙伴,更像是魔王。那眼里的热度几乎让他畏惧,就好像他被重新塞回了锻刀的熔炉内,又一次体验那种化骨的疼痛,瘫软成一捧赤红的铁水。

此处有肉,全文阅读戳微博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25772620134660

此刻烛台切光忠更明白了一件事情,他猜不透俱利在想些什么,即使是这样抱着他,亲吻他。
人真的很复杂,很难猜透。
而一个人一旦人为他人所束缚,种种情感,大约皆会化成咒吧。

仍是雨。
不带感情的雨。
神审那里传下来的出阵命令却风雨无阻。
烛台切光忠作为队长,其余五名成员是:打刀大俱利伽罗、打刀压切长谷部、太刀鹤丸国永、胁差鲶尾藤四郎、大太刀石切丸。
“这里有股污秽之气弥漫,不要掉以轻心。”石切丸两指竖在鼻尖前说,大俱利伽罗心不在焉地想,邪祟真的有气息吗?
“哇!”他一分神就被鹤丸国永吓了一跳。
“伽罗酱,你好像有什么心事。”银发男人笑眯眯地说道:“战场上分神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一个人便足够了。”大俱利伽罗冷漠道,指了指光忠的背影:“这话你应该同他去说。”
烛台切光忠显得比他还要恍惚,与俱利之事好像成为了他终日的困惑,即使夜晚他们仍然会同寝,光忠忍不住想,这段关系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的,是兴趣?是好奇?因为太过无聊了而产生?他想要从俱利身上得到的仅仅是肉体?
白色的雾气弥漫而起,时间速攻军来的很快,刀剑男子们挥舞着手中利刃斩杀邪物,为了保护历史的正确性,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也是诅咒。
“好像越来越多了。”鹤丸国永轻盈地从一柄打刀身上翻过去:“不宜长时间停留。”
石切丸挥刀横斩开一片出口:“邪祟之气源源不断,恐怕难以斩尽。”
“意思是这个时候应该撤退了吧!”鲶尾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合力朝着一处挥出几个连击,逐渐被包围之后,他们战地越来越艰难……
泥仍然很难以站稳脚,烛台切光忠挥着刀,边朝后退,直到他耳朵后面传来尖锐的长枪破风声……
“小心!”大俱利伽罗喊。
几步之遥,
无铭刀没有伸手去够,
他只是猛地扑了过去,比他们每次手合的时候都要更压倒性的力气。长船刀被撞到一边,狠狠磕到地上,他抬起头,看到被利刃捉住的俱利……
长枪透胸而出,血如雨那样四溅着。
光忠看着那把无铭刀膝头一软摔进泥里。
金的、白的、红的、黑的。
“啪嚓”在眼前炸裂开来,是色彩,是艳丽的刀口。
一瞬间因为那画面太美了,他竟然忘记了那可能会夺走人的性命。

“撤退!”石切丸喊,长谷部将满是鲜血的俱利背起来,鲶尾藤四郎走在最后抵挡着时间速攻军,长船刀定在原地,惊艳于刚才的美景。
鹤丸国永狠狠扯了光忠一把:“发什么呆!走!”独眼男人被推搡着奔跑了起来,直到回到本丸,在一群短刀的尖叫声里,把大俱利伽罗送入了修复室中,他手掌抹过面颊,摊开后尽是赤红的血……
烛台切光忠注视着掌心,他经受过火,知道什么是让人粉身碎骨的美,知道危险的事物能有怎样的魅力。但刚才那种景象……他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接受了不由自主的颤抖……那种景象让他忘记了被烧毁的那场火。
甚至想不起他是怎么被融化的……

因为重伤的缘故,复原花费了许多时间。
长船刀再见到俱利的时候是三日后。
无铭刀穿着战斗时的衣服,坐在门廊前看着天。
雨季已经过去了,这几日都很晴朗,只是花期结束后,那些惹人怜爱的紫阳花便不再开了,花圃里光秃秃地立着几株绿色的枝干。
烛台切光忠走过去,停在俱利身后。
“伤好了吗?俱利酱。”
“恩。”
“说起来应该谢你。”
“不用。”
“……还是谢吧。”
“光忠。”大俱利伽罗转过脸,金色的眼睛不知怎么,看起来竟显得温柔:“不是我。”
烛台切光忠楞道:“什么不是你?”
“不想要做人的,和不知该怎么做人的。”
“不是我,光忠,不知道该如何做人的,从来都不是我。”
大俱利伽罗垂下头,在伊达家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么觉得,烛台切光忠太无畏了,对死亡和伤痛缺乏应有的敬畏,贪图伤口的美色。因为遭受过火而忘记了恐惧,就好像一个体验过死亡的人,时常会觉得受伤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困惑的不是为何变成了人,而是应当怎么样去做一个人。”
大俱利伽罗选择接受了自己的心,他知道这物件什么时候会疼、什么时候会收紧、什么时候会冒出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情绪。他选择把这颗心包容为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像烛台切光忠那样,努力活的如同自己没有心……
长船刀嘴唇颤抖着,
因惊醒而说不出话来。
在他呆立的时候,大俱利伽罗站起来,轻轻在他嘴上吻了一下。
这触碰一存在便消失了。
烛台切光忠猛地留住了它,用一双手,他紧紧环住俱利的脖子,让他们嘴唇纠缠在一起,品尝彼此的滋味。
晴日的天是湖水的颜色,木质的门廊是赭色,俱利是红色、金色、墨一般的黑色,旖旎的咖啡色,他是深蓝色、是子夜黑、是不成双的金色,……
如同一幅光影憧憧的画卷。
无铭刀温柔地拥抱了他。

隔日的内番来的很早。
近侍仍然是忠犬的长谷部。
那个男人捧着带有主命的卷轴走进来,本丸的所有刀剑男子立刻停止吵闹,用一双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饲马当番: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
烛台切光忠微笑着,抬头看了立在墙角的俱利一眼,并无回应。
“下面是耕作当番……”

风与月,
岁与年,
皆待来日方长,
细细消磨。

Fin


半个鬼故事

在我,大一的时候,遇到了半个鬼故事。
一点也不可怕,一点也不渗人,一点也不复杂,几句话就讲完了,所以我称它为半个鬼故事。
那年夏天在我们专业,发生了一件悲伤的事情。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在和朋友爬山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由于学校封锁消息,至今我们都无从得知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大概猜测,约是和朋友爬山的时候不慎失足,摔到了山底或深沟里……体育委员很快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联系到了父母,专业里的同学们开始为他祈福、捐款……
我与这位体育委员并不算很熟,他瘦高个,戴眼镜,板寸头,一副学者的样子,热爱体育运动,平时喜欢绕着大学外围跑圈,谈吐非常睿智,这就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因为消息封锁,起初我们没人知道体育委员伤势这么严重,只是以为他请了病假。
这只后大约过了一个礼拜,有天上大课的时候,我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他。
心里略微奇怪,但是很欣慰他好起来了。
坐在人群正中央的体育委员穿一身白色的冲锋衣,显得非常醒目。
直到下课,人群拥簇着走出去,我还看到他挤在后面。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忍不住问班长,体育委员怎么来上课了?
班长一脸神奇地看着我:他住ICU已经很多天了,怎么可能回来上课,你今天怎么突然问到他?

我恍然大悟。
体育委员今天根本没来上课。

后来便是噩耗了。
因为伤势过重,体委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
班里同学都很难过。
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狂风暴雨。
傍晚突然又停了。

我睡在宿舍上铺。
阳台的门是打开的,我们宿舍的格局是,三个房间一个公共的大阳台。
到半夜的时候,正在熬夜的我突然听见门外钥匙响了响。
又不动了。
正警觉起来,又听见从阳台有人走了进来。
用很轻很轻的脚步在下面来来回回的走……

因为实在有点害怕,我侧脸朝着墙不敢看下面。

几分钟之后脚步声停止了。
第二天早晨问隔壁两个宿舍是否有人半夜来过。
一个宿舍昨晚根本就没有人回来。
另一个也听到了脚步声……

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是否有联系,但我的故事就要到此结束了。

值得一提,过世的体育委员的QQ签名,我至今还记得。
是HITA的歌《采薇》的第一句歌词:

雪欲来的时候又烫一壶酒,
将寂寞绵长入口。

end

速激 肖兄弟 短篇完结《Shaw》

这篇写的比较正经


《Shaw》

原作:速度与激情系列

CP:Shaw兄弟 Deckard·Shaw X Owen·Shaw

 

发生在他们大闹纽约街头之后。

一条小巷里。

Deckard·Shaw遭受了枪击,

一枪命中肩膀动脉,

一枪击穿肺部。

两处都算得上致命伤,当他被抬上救护车之后没能熬过去,医学上被判定“死亡”——

所以那张伪造的尸检报告大概能让每个阅读者都皱起眉头,甚至还要发出“嘶……”一声吃痛的感慨。

Dominic抢走手提箱之后的数个小时里,消防车的警笛声四处可闻,警员一窝蜂似地涌向市中心的每条街道上,执法者们忙着将撞成废铁的昂贵轿车拖离现场,重新恢复瘫痪的交通,修缮所有被赛弗和Hobbs他们搞得一团糟的公共设施……大约即便是纽约,也无法习惯每天这么真枪实弹的来上一场,胡作非为之后的收尾,总是要让人大倒胃口。

“才刚死了没多久”的Deckard·Shaw转头看着向后倒去的街景,哪里都很混乱,充满了惊恐与好奇的人群,而他妈妈扎在他胸口的那支针剂还在隐隐作痛,Deckard狠踩了一下油门,用他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神经质一般敲了敲,英国男人挫败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假如能够提前知道醒来之后会被逼着去见一个自己现在一丁点儿都不想见的人,Deckard倒宁愿挨上几颗真的枪子儿……

是的。

他在去接他的弟弟——Owen·Shaw的路上。

 

如同所有人告诉过他的那样,他弟弟被严格看管在一间保密性极强的高等监狱里。

Deckard不知道他妈妈用了什么手段,又或者和谁做了什么样的交易,花了多少美元——出狱手续都很齐全,至少在他看来,把Owen从里面带出来简直比取一盒预定好的蛋糕还要容易。

Deckard·Shaw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咬住指尖摘掉手套。早已等在那里的接头人把他带了进去,没有多余的问话和试探,这群人被训练的很好,他们安静地穿过了几个电子门——在他看来很容易就能破坏那种,电梯一直向下,地底的空气开始愈发阴冷而死寂。接着,几个月以来第一次,Deckard终于不是在ICU病床上,看到了他弟弟的脸。

活着的脸。

那是间宽敞的单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乏味的水泥色,除了马桶、洗手台和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金属床之外空无一物,走廊里看起来并不怎么通风,到处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

英国男人走过去,贴着狭窄的玻璃视窗朝里望,墙角里有个穿着橘色鲜艳囚服的男人身影。

 

Owen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画面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Deckard·Shaw朝后退了两步,他弟弟侧着脸靠在墙壁上阅读摊开在大腿上的书本,正好能看到他用舌头沾湿拇指翻了页。Owen的头发被修剪的很短,脸颊上的烧伤已经不那么崭新了,大概仍旧会吓坏一些寻常人。他目光慢条斯理地追逐着滑动在书页上的手指,逐句阅读着,让人觉得比起监狱,这里倒更像是什么大学里的某个阅览室。

Deckard低头轻笑了笑。

在最开始找上Hobbs的时候,他就告诉过自己,

这一切都是Owen自找的,怪不了任何人。

尽管他为了替Owen复仇,也做了些蠢事,可事实上,在他看来他弟弟就像个疯子,无恶不作,即便是在犯罪组织里也声名狼藉。而在他差点挑起战争,也险些把自己的性命送出去之后,Owen现在却像个毫无杀伤力的乖孩子,在这狗屎一样的监狱里认真读一本书。

他弟弟可真是令人头疼?

 

电子门朝两侧“滴”一声打开。

Owen抬起头来。

“你看上去不怎么惊讶我会来。”Deckard说,走了进去,房间里的霉味儿更严重,呛得人喉咙痒痒的。

“你总会来。”Owen·Shaw合上书本站起来:“我只是在质疑你来的太晚了,不过还是很欢迎,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

“啊哈……”Deckard假笑,朝一侧转动他光滑的脑袋:“妈妈又用上了一贯的手段,你知道我最受不了她和她那块手帕,否则谁他妈愿意来照顾你这个混蛋。”

“Deckard……”Owen摇摇头,表情显得十分冷静而平稳:“我们都很清楚,即使妈妈不哭,你也会来找我,你,总会来找我。”

“……”

这混蛋究竟是谁的弟弟?

Deckard想,随便谁的都好,反正别是他的。

天知道数十个小时之前连他自己都还戴着镣铐。

这年头和政府作对有多难,瞧瞧他这光溜溜的脑袋就明白了,不过Deckard懒得解释。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呢绒袋子往Owen脑袋上砸去,那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黑色夹克衫,他该死的狡猾的弟弟一言不发地脱下囚服。

一旦皮肤裸露出来,那些创伤就更加惹人注目。

爆炸所留下的痕迹从面颊一直蔓延到他背上、小腹上、大腿上……

这是个教训。

Deckard转动眼珠,努力不让自己持续盯着Owen的伤疤。

好像一张蜘蛛的网。

在他弟弟身上。

那些凹凸不平的新长出来的皮肤。

这是个教训,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就好像所有的光都伴随着黑影。

Owen为他的犯罪付出了代价。

“我们现在去哪儿?”Owen拉好拉链,将皮靴的鞋带系成完美的蝴蝶结。显然,除了散发着汗臭味的囚服以外,能穿上其他的衣服令他非常满意。

“去干点火药味十足的事情。”Deckard挑了挑眉头。

“Good。”他弟弟点头说:“再具体些如何?”

“劫持一架飞机。”

“什么?”

“我和你,我们,要去劫持一架飞机。”Deckard一字字顿地说:“顺便收个会喘气的快递包裹。”

“等等……”Owen那双无机质一般的眼睛直视着他哥哥,好像随时会跳起来反驳似得:“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犯罪?一个现在还站在监狱里的我?”可他咧开的嘴角表明他很享受这个,他期待犯罪,如同期待圣诞礼物的男孩儿那样。

“没时间也没义务和你解释。”Deckard掏出一块黑色的通讯器在他眼前晃了晃:“总之,你,所有事情都听我安排。”

“你在和人合作Deckard?”Owen歪了歪脑袋:“和谁?Hobbs?Dominic·Toretto?还是政府?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政府会做些什么?”

哦闭嘴吧!

这就是他不想来见Owen的原因,他弟弟太了解他了,就像他比任何人都了解Owen那样,只要有一点线索就能窥见全貌,他和Owen无法隐瞒彼此任何事情,因为对他们来说,读懂对方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在他为Owen复仇的时候,甚至庆幸过他弟弟还在昏迷中。

Deckard心想。

去他妈的政府,他的确清楚他们的伎俩。

再多功勋都比不上一条凭空捏造出来的叛国罪名。

“别他妈的像个政治家一样对我指指点点。”Deckard冲他吼道。

Owen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无意冒犯”的俏皮姿势。

他们迅速顺着来的路线坐上了电梯,走出监狱的门。

“现在就去?”Owen眯起眼睛,对他来说久违的阳光有点刺眼,令他的皮肤显出一种缺乏健康的惨白色,烧伤则更加丑陋。

“就现在。”Deckard肯定道,打开了车门:“十分钟后我们去机场,会有人准备好一切。”

在他哥哥发动引擎的时候,Owen像终于难以忍受那样插嘴道:“你真的要回去正义那一边了吗Deckard?”

听起来好像在说。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走吗?

这真好笑,年长的Shaw想,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归类为邪恶的一方。

更不用说Hobbs那群人算得上是哪儿门子的正义?

“不。”Deckard的表情松懈下来:“不不,Owen。我知道你恨政府,我也不喜欢那帮狗娘养的,但是我的复仇不需要别人插手,无论是过去的事情,还是现在,明白么?现在我和你去劫持一架飞机,然后我们分开,之后随便你想要去哪儿,Deal?”

“Deal.”

Owen回答地极其迅速,几乎连一秒钟都没有思考。

“Well”Deckard比了个OK的手势,他差点忘了他弟弟有个令人厌恶的优点--比任何人都懂什么时候妥协对自己最有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虽然称不上完美,但十分顺利。

他和Owen登上了飞机,找到了Dominic的儿子。

Deckard·Shaw尽情享受了一会儿搏击的快感,这期间Owen·Shaw只是拿枪指着机长的脑袋,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他们落了地,回到了Deckard仅剩的一间安全屋里。

秃头男人把摇篮放在沙发上,可能因为今天过得实在太有趣儿了,婴儿已经熟睡,圆润的脸颊上带着孩子才有的笑脸。

Deckard·Shaw坐下来,允许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感到Owen在他对面也坐了下来,但他懒得理睬。

 

这样就很好,

 

不惹麻烦,只执行指令的Owen绝对是个可靠而优秀的搭档。

“赛弗逃走了?”

“我今天最大的失误。”

“没关系,她总会卷土重来。”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她。”

“我了解野心。”Owen笑了笑:“让人着魔的东西。”

Deckard喝了一口酒,努力让自己不要显得那么享受这样的对话。犯罪让Shaw家付出了惨痛的带价,有一点他非常同意Dominic,家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Dominic·Toretto的儿子?”Owen眨眨眼睛,朝沙发的另一侧探出脑袋。

“是的,费了一番功夫不让他提前看到暴力场面”Deckard扁了扁嘴,伸出一只手拨弄婴儿的头发——非常细而且柔软,有点像绵羊肚皮上的绒毛。

“你对婴儿可真温柔,Deckard”Owen喃喃说。

Deckard·Shaw斜睨着他弟弟,那个和他留着相同血液的男人正一脸好奇地朝摇篮里窥探。理论上,这是他弟弟仇人的儿子,是Dominic害的他如此悲惨,可Owen表现得就像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那样。关于这件事情,Deckard很明白,那是因为,Owen从没有真正恨过谁,包括Dominic·Toretto。

这大概也是他觉得Owen最无可救药的一点,仅仅因为愉快就把犯罪当成一种消遣。Deckard不禁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眼前这个Owen……一切的源头究竟在哪儿?所有的揣测都如同沉没于海底的冰川。

秃头男人叹了一口气。

“他看起来不太像他爸爸。”Owen说:“也许更像他妈妈?”

“你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可爱。”Deckard注视着Dominic·Toretto那个还没来得及取名字的男孩儿说,甜蜜的小宝贝熟睡中仍然吸吮着自己的拇指,好像上面涂了糖浆似得。

“什么?”

“妈妈从没给我们买过这样的摇篮,也没有好听的音乐……”

我他妈究竟在说些什么?

一些听起来古怪的温馨话语从Deckard嘴里溜出去,而Owen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我眼前这个英国佬是不是已经疯了?”

“妈妈总是偏袒你,要我为你收拾各种残局。说真的,Owen,假如再过一次青春期,我发誓你要挨的拳头可不止过去那么多。”Deckard放弃控制自己的舌头,好像它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建议你别再去想要掀起什么犯罪的风浪,否则迟早有一天,我和妈妈会去停尸房见你。”

“你戴呼吸机的样子蠢爆了。”

“……诚实说,Owen,我很高兴你能活下来。”

Deckard站起来,把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轻轻拎起摇篮,示意谈话结束,现在他要去见Dominic·Toretto,把这个甜蜜的负担甩给他,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反正刚才的那点儿酒大概已经把他脑子烧坏了,而Owen从他开口起就一言未发。

“我要去把孩子送给Dominic·Toretto,交易结束,现在,随你想去哪儿干点什么。”

Deckard·Shaw转身朝门口走去,正是这个时候,他听见他弟弟低声说。

“嘿,Deckard……”

顿了顿。

“你所做的这一切……和Hobbs合作,救走Dominic·Toretto的儿子……这是在为我赎罪么Deckard?”Owen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动摇与困惑。

年长的Shaw提着婴儿摇篮站住了,背对他曾经看着长大的弟弟,Deckard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胡茬在他下巴上轻微耸动着。

他不想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因为有些事情根本不应该有答案。

秃头男人嗤笑,把英腔咬地格外华丽:“别傻了,这只是个交易,留着道歉的话对老妈说吧……混蛋。”

接着,Deckard重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好像对这样的结尾十分满意似得。

 

Owen·Shaw站起来,

走到窗边,

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到Deckard· Shaw远去的车,如同一缕射向远方的光芒。

他那张爬满伤疤的脸颊上,逐渐显出一种奇特的笑容。

和他哥哥一样,

属于Shaw的家族的,

轻蔑的笑容。

FIN


无头骑士异闻录 临帝同人《悲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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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了长文章:无头骑士异闻录 临帝同人《悲鸣的心》

《悲鸣的心》

CP:主临帝  含些许ALL帝信息。

注意:剧情大致接TV版第二季之后的内容,不涉及SH等衍生,人物性格有篡改。主要是一个爱情故事,不涉及过多剧情向展开。

 

 

 

  1. 昨日再临

 

龙之峰帝人老是这么想,

的心,大多数时候都是稳定的。

但在极少数不确定的情况下,比如来自黑暗世界的刺激。有时候人心能变得谁都捉摸不透好像被丢进池水中水草缠绕的丝带一般一旦恶念与善念缠绕在一起,便分不出究竟哪个出自本意因此,独自来到池袋之后,他从来没真正弄懂过折原临也这个人,而始终以玩弄棋子为乐的恶劣情报贩子也无数次因为自己超出他的掌控而兴奋不已……

本来也许不要有交集的好,可他们的人生不知多少次、玩笑般地重叠了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

“为什么回来了?”龙之峰帝人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留级之后刚适应的新东西。为救杏里被刺伤他在医院昏迷了一个月左右,加上后来的康复时间,少年不得不推迟学业留了一年级,现在他和黑沼青叶姑且算是同级生。

少年曾经以为,他们至少要有十年不见面,

或者干脆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鉴于DOLLARS消失的那个晚上,池袋被墨色的阴云笼罩,所有期待的、难堪的、未曾预料和不曾阻止的混乱都掺杂着上演。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许多人亲眼目睹了情报屋的折原临也与平和岛静雄的决斗

受了那么重的伤,哪怕是死了也不奇怪吧?

但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又是谁?

会是幽灵吗?

下班高峰期的池袋喧闹如沸腾的水,人群熙熙攘攘,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而这两个人周围的空气却很迟缓,像被冷气冻住似得,他们沉默地对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穿一身铅灰色的西装,黑色衬衫,领带打的一丝不苟,和之前那个总是穿着带浅色毛边外套的人不怎么像——这种异常不是气质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好像他不再那么执着于人类的不幸,变得更加安定起来,可这前所未有的稳定性,竟然有种让人不敢相认的距离感。

折原临也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少年,才说:“呀,想不到太郎先生久违的重逢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甘乐好伤心好伤心。语气和表情倒还是熟悉的样子。

“为什么回来了?临也先生。”龙之峰帝人认真地问了第二次这时候有些路过的人开始注意到他们,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打量两人。

你不是……

不是打算死也不要死在池袋吗?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这儿?

这个男人究竟又想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为了避免遇到不该遇到的人惹出麻烦。

龙之峰帝人点了一杯汽水,给临也的是黑咖啡。

情报贩子一面撕开大量的糖包,一面微笑说:“别那么紧张,帝人君,我这次来池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打算。呀,不过话说回来池袋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呢。”

“那临也先生为什么最先找到了我?”

“这是个好问题。”折原临也举起搅拌咖啡用的勺子指了指少年的鼻尖:“我听说你在找一个合租者。”

“是的。”龙之峰帝人点点头,并没有隐瞒,毕竟情报属于临也的范畴:“原来的公寓自从那个夜晚之后就没有再续租了,现在我所住的公寓想必临也先生已经调查到了吧。”少年的父母因为他这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开始害怕失去他,尽管少年坚持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但父母还是比以前给了他更多经济上的宽裕支持。

情报贩子微笑道:“那可是栋不错的公寓,价格还那么低廉,帝人君真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呢~”

一旦折原临也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龙之峰帝人总会警觉。

“所以说,这次来池袋,我不会呆上很久。”

“临也先生还在做情报屋的工作吗?”

“怎么可能,我已经不想再扯上什么会有生命危险的麻烦事啦!”

“那这次来池袋……”

“只是想验证一些事情而已,帝人君戒心太强啦真是的!”情报贩子眯起眼睛,银勺在他嘴里滑动着,他一面用舌头去卷粘在勺子上的咖啡渍,一面盯住对面的少年:“我并不是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来找你,只是想帝人君心地善良,大概是最容易接受的吧,总而言之简单来说,我想要你帮忙收留我一阵子。”折原临也眼睛里闪过一些血液飞溅似得笑意,它们带着一种奇特的红光浮在瞳孔表面,好似那些他曾经不离手的刀子。

戒指呢?

临也手上那些银制的戒指哪儿去了?

帝人想,折原临也的手指是他记得的那种白皙与灵巧,但上面干干净净的。

这时候,面对这样秀美却显得有些残忍的脸,龙之峰帝人才恍然大悟,面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幽灵,不过不是玄学范围内的那一种,而是来自过去的幽灵。

他再一次找到了他,并且这一次也许会把帝人拖进更深的深渊,更黑暗的泥潭……对于这一切,折原临也毫不掩饰或者解释,他只是像第一次邀请他加入一个奇特的聊天室那样,将选择权毫无保留地交到了帝人手里,就好像在说:“这个游戏不是缺你不可,但是,你仔细想想,假如不参与进来,是不是就太可惜了呢?”

“滴滴——”

短信的提示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龙之峰帝人打开手机信箱,短信是正臣发给他的。

“嘿,亲爱的lovelylovely帝人君,你的死党正臣君正在上班时间偷偷给你写短信,我和沙树计划周末出来享受一个甜蜜的Date,假如你要和小杏里加入我们的话,请回复三个yes!PS:该短信十分钟内失效。”

少年注视着这条短信,感到有些好笑又有点无奈。自从DOLLARS正式解散之后,正臣也彻底终结了黄巾党的时间,他的青梅竹马在池袋找了一份餐厅的工作,与女友沙树为了彼此的未来而努力着。

帝人沉默了一会儿才给他回了两个字。

“好的。”

“明智的选择!”正臣的回信很快。

“看样子纪田正臣君最近过的不错吧。”折原临也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来。

“嗯。”少年没有抬头,尽管余光里他瞥见男人坐到了他这一边的沙发上,很快地,他感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折原临也依旧很温暖,像之前每一次他触碰他时那样,那是作为一个人类的温度。龙之峰帝人深吸一口气,感到自己在发抖。

就好像世界被分成两半那样,他再一次站到了一个分叉的路口。

“我不会给帝人君添任何的麻烦,当然,房租我也会按照合租的标准照付的。”折原临也企图更动摇他。

就好像世界被分成两半那样,他在日常与非日常的边界摇摇欲坠。

少年很清楚,不是所有的非日常到最后都有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所有射向脑袋的子弹都会被挡住,他知道和折原临也待在一起,总有粉身碎骨的一天。

过了很久之后,龙之峰帝人才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答应。”

“哈哈哈哈哈哈……”回答他的是折原临也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格式化笑声。

 

 

 

少年推开公寓的门,将购物袋随手丢到沙发上,打开了灯。眼前是有客厅和两个独立房间的和室,厨房与卫生间都显得非常崭新与整洁。

“里面的那间和室是我的卧室,临也先生住这一间。”龙之峰帝人推开和室的门,房间摆着几件零星的家具:一个不足一米高的书柜,一只红木矮桌和两个团垫:“壁柜里有被褥和枕头,网路随时都可以使用,临也先生的生活用品就请明天自己准备吧。”

“呀,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和室。”折原临也坐到沙发上,脱下西装的外套,龙之峰帝人注意到他比以前还要瘦,已经可以用上纤细这类的词汇来形容了,也许从平和岛静雄手下存活,恢复健康这件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吃力。情报贩子把黑色衬衫挽至衣袖,帝人看到他两只手臂上都有些颜色黯淡的伤痕。

是这样啊……

这两只温暖的胳膊都是曾经被折断过,又重新愈合的吧。

少年转过脸,拎起购物袋,把一些罐头和食材仔细地填充到冰箱里,还耐心地洗了碗。等他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折原临也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少年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池袋极其危险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毫无防备的睡姿,帝人并不是没有见到过,事实上不是不熟悉这个情况而是太熟悉了,鉴于临也基本上在哪里都能蜷成一团睡着。少年叹了一口气,他只是觉得多少有点缺乏真实感,本来以为自己大约已经彻底和过去告别了,可事实是,他竟然记得很清楚,几乎要清楚到让人苦恼的地步。

帝人转身走进浴室,往浴缸里注满了水,开起了暖气——泡澡无论多少次都能完全消除身体的疲劳,龙之峰帝人不自觉在浴室多待了一会儿,两个小时后他走出去,折原临也已经清醒了,并且开始玩弄手机。

“浴室,可以使用了。”少年说,不等男人回答,便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里。

相比较刚才那间空荡荡的和室,龙之峰帝人的房间要稍微更大一点,靠墙摆着一张放有台式电脑的书桌,对面的墙上是一只收纳物品的柜子,贴着柜面堆放有一沓各种年份的漫画书刊,而最惹人注目的是,和室的角落里摆着一架格格不入的三角钢琴,它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据说它是前一个租客留下来的,但龙之峰帝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它挪出去。

少年在书桌前盘腿坐了下来,首先按了一下电脑的开机键才开始擦干头发和眼镜上的水雾。书桌上摆有迷你的保温热水瓶,和一只印有浣熊的白色马克杯子,帝人给自己泡了茶,这时候电脑已经完成了开机工作。

桌面上替代旧图标的地方是一个蓝色图标的快捷方式。

少年打开了它,白色的对话框弹出来。

这是他们新设立的聊天室,使用时间还不超过一个月。

聊天室里只有:龙之峰帝人、纪田正臣、园原杏里、三岛沙树、塞尔提、岸谷新罗、平和岛静雄、门田京平、游马崎沃克、狩泽绘理华、渡草三郎、矢雾诚二、张间美香,这些熟识的人,不过有些人可能还没察觉到自己被加入了这样的聊天室,因此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用本名的,除了某些时候,因为恶作剧,会被改成什么奇怪的名字之类。

少年喝了一口热茶,手指按在了键盘上。

————————————龙之峰帝人加入聊天室—————————————

帝人:“晚上好。”

塞尔提:“晚上好。”

狩泽:“晚好~小帝人W~”

杏里:“晚上好,龙之峰同学。”

狩泽:“说起来今天你们有去看MUMU电台的外景吗?有请到羽岛幽平先生哦!”

塞尔提:“啊!那个我有路过围观一会儿,不过人群实在太多了。我记得这里也有人是幽平的超粉丝?”

帝人:“……是在说那对姐妹吧,我有邀请过她们,不过她们好像不在群里哦。”

塞尔提:“……”

帝人:“话说回来狩泽小姐,你不是只对二次元的东西感兴趣吗?为什么?”

狩泽:“啊!对,你完全问到了重点!干的漂亮小帝人!我会这么激动是因为,羽岛幽平先生今天有玩COSPLAY!你能想象吗!而且还是超帅的菲洛·普罗西安佐!”

帝人:“诶,听上去很棒,永生之酒的话我也有很喜欢。不过话说回来,要说菲洛的话,我倒是觉得正臣更适合?”

狩泽:“小帝人你这完全就是偏心!”

帝人:“诶!是这样吗?”

游马崎:“是的是的,完全就是!”

塞尔提:“总觉得狩泽和游马崎一旦开始说话,就完全插不上话了呢……”

杏里:“……嗯。”

门田:“所以你们两个还是不要让大家太困扰的好。”

狩泽:“小田田好像家长一样。”

门田:“……”

小田田父亲大人:“!你们!不要胡乱改我的名片!”

正臣:“好像听到有人在召唤我,你们帅气的正臣君登场☆~”

沙树:“大家,晚上好。”

……

—————————————————————————————————————

少年盯着眼前热闹的聊天室微笑。

这就是他现在拥有的所有的东西,极其平凡的,日常的,但充满感情的,让人想要一直拥有下去的、被爱包裹的人生。龙之峰帝人一直觉得,之前自己之所以会那么迫不及待得踏入另一个世界,不顾一切地追逐异常,除了对DOLLARS的不满足,大概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追逐临也的影子。因为也许当他们站在同一片风景面前的时候,帝人就能知道,那个人的眼光究竟停留在什么地方,而他真假掺半的人生当中,究竟哪些东西才是真正出自本心的念头……

这么思考着,少年发了一会儿呆,等他的眼神再次回到聊天室上,发现对话朝崭新的方向延伸而去了,因为聊天室里多加入了一个新人。

————————塞尔提邀请哈吉先生加入聊天室———————————————

塞尔提:“!!!!!!”

塞尔提:“帝人!!!!这个人说!!!!”

狩泽:“怎么了?这是塞尔提小姐认识的人吗?为什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塞尔提:“不是认识的!!他!他说!”

哈吉先生:“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龙之峰帝人的前男友,你们可以叫我哈吉先生。”

塞尔提:“对!!!!!他就是这么说的!!”

狩泽:“喂喂!这样的展开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

游马崎:“说什么呢!绘理华还不是已经兴奋起来了!”

正臣:“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男友?是男友吗老天?杏里怎么办?还有为什么是前男友?帝人!出来解释一下。”

哈吉先生:“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分手了。”

杏里:“纪田君……龙之峰同学只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狩泽:“……”

塞尔提:“……”

—————————————————————————————————————

“诶!!”没有奇怪的符号,没有上扬的尾调和卖萌的语气,但少年很清楚这个人谁是,也许此刻正在门对面的沙发上兴奋地微笑着。

折原临也一直都很擅长角色扮演。曾经不止一次的,他用各种身份混在聊天室里,搅乱池袋所有人的生活,却很少被人发现。龙之峰帝人一点也不意外他能找到这个聊天室,他更关心的是,折原临也为什么而加入聊天室,假如是像之前那样为了个人的乐趣,观察人类而肆意妄为,帝人不介意在恰当的时候表露他那不受欢迎的真实姓名。

用力瞪视了一会儿和室的门,少年低下头露出一个不确定的笑。

这一次临也想要扮演的角色是老实的中年男人?还是深情的前任恋人?少年胡乱猜想着,而聊天室里,对话还在继续。

—————————————————————————————————————

哈吉先生:“我是来问一些事情的,我想要和帝人和好。”

狩泽:“提问!(举手)我想知道你和小帝人认识了多久?有多喜欢对方?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为什么分手了?”

正臣:“咳咳咳咳咳咳咳。”

塞尔提:“等等,问这些问题帝人会感到困扰的吧!还有,从刚才开始帝人就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我擅自做主而生气了吗?”

游马崎:“呜哇,绘理华问的还真是犀利呢!”

哈吉先生:“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很久,但是我很确信,我对帝人的爱。”

狩泽:“哇!!!直球耶!”

哈吉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塞尔提:“你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帝人甩了你?”

正臣:“等等!为什么没人吐槽帝人的性向问题?从刚刚开始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平淡的接受了!”

门田:“大概因为这里是池袋吧。”

游马崎:“小田田说的太对了。”

哈吉先生:“我不知道,也许我给他的爱不是他想要的那样?”

正臣:“无法忍受!!!!!这真的不是谁的恶作剧吗?假如是的话还是快自己站出来吧!要是被戳穿的话,帝人真的会生气哦!”

哈吉先生:“请不要误会,我真的是帝人的前男友,不是恶作剧。我很苦恼与帝人分手这件事情的打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

不是刚刚才睡过吗?

少年在心里吐槽道。

看着这些对话,相信任何人都能毫无障碍地在脑海里想象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一本正经、也许还穿着职业西装,梳着中规中矩的头发……

显示器反射出龙之峰帝人的脸,他的目光因陷入回忆而略显空洞,嘴角却带着一丝异常的笑容。

少年想起他第一次和情报贩子约会,是在DOLLARS初次集会之后。折原临也告诫他:“如果你真的想脱离日常——就只有不断让自己进化才行。不管你是想向上提升,还是要向下沉沦都一样。”

“临也先生,你真的能在这样的生活中获得快乐吗?”少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了:“对于临也先生来说,什么样的生活才算是非日常呢?”

“这个地方一直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不断不断低涌现、诞生、消逝。我最喜欢人类了!我所有的快乐都来自人类观测。”情报贩子笑道:“非日常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对于临也先生来说,人类的行为真的那么有趣吗?”帝人歪头道。

“其实我啊,一直在网络上监视着你喔……哎呀~我早就想看看,建立起‘DOLLARS’这种莫名其妙的组织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好啦,那你继续加油吧,‘田中太郎’!”

“!?”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名字——这是自己只在某些聊天室偷偷用的代号啊。这么说来,他刚刚好像叫了门田“小田田”。

接着,他回想着临也刚刚说过的话。他知道自己是“DOLLARS”的创始者,一直监视着自己——在网络上一直跟踪自己。

接着,帝人想起一个人。那个邀自己参加某个聊天室,对池袋和“DOLLARS”的相关情报了解甚多的网友。

——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 此段引用无头原文

眼前那个穿着带有白色绒毛外套的男人转身打算离开,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少年捉住了他的手腕。

“帝人君?”折原临也疑惑道。

“那么我呢……”龙之峰帝人小声道,随即,感到自己脸颊上的热度,而在心里有个声音提醒了他,少年猛地抬起头,提高音量说:“那么我呢?临也先生,我姑且也算是你所深爱的一个人类吧?所以要不要选择和我相爱呢?”

这些话带给情报贩子的震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折原临也几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地消失了,他将手心覆盖在胸膛上,感到心脏被撞击了,那是极其细小却又弥足深远的震颤,橘黄色的路灯底下,他看到少年的眼睛,那种发着光,湖水似得颜色,好像一触碰就会泛起波纹。

“帝人君,你确定你所说的,不是对非日常渴望的结果?”情报贩子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想要尝试一如既往带着轻松的笑脸说但他的面具皲裂了。

“欸……”帝人稍微呆了一会儿,做出思考的姿态折原临也于是神色紧张地研究着他的脸。

过了大约五分钟,少年才说:“不是的,我想,临也先生也许是非日常的代表人物,但是我所思考的事情,关于与您交往这件事,我所能到的,是普通的日常的陪伴和爱而已。帝人平静地注视着男人:有关人类的爱,临也先生难道就一次都没有好奇过吗?爱是传说里多么伟大的东西,几乎贯穿人类的历史,假如自己亲自去尝试,也许就能更了解人类了也说不定呢。

折原临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同意了少年的话,如此具有吸引力,简直像一个疯狂的冒险,让人立刻就被说服了。折原临也用他那双戴着银制戒指的双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花了多大力气,甚至在帝人手腕上留下了淤青,但少年丝毫不在意,因为临也把他拉向自己,给了龙之峰帝人的人生之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一个热吻。

湿濡的舌头与柔软的嘴唇交叠,啃噬、舔吮、撩拨,少年气喘吁吁的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吗?街道的这一处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阴影中纠缠,龙之峰帝人的脑子里却闪烁着蒸汽式的嗡鸣声,好像工业车间里的汽缸,少年感觉到折原临也在他耳边发出模糊而愉悦的轻笑声。

那是第一次,龙之峰帝人觉得,自己大约不小心偷听到了临也心脏的声音。

从那个晚上之后,他们正式成为了池袋众多情侣中的一对。有过无数次的约会与肉体关系,更多的时候只是共享沙发的两端。有一件事情折原临也说的不对,他们并没有正式的分过手,也许因为龙之峰帝人在黑暗里走得太远了,自然而然与情报贩子越行越远。

 

 

聊天室里还在吵着些什么有的没有的问题。

少年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灯光昏暗的房间里,显示器输入框内的光标一闪一闪,那点儿微弱的蓝色印到龙之峰帝人眼睛里,他好像思考了很久似得,尽管他完全可以直接和隔壁房间的人说话,但他下意识地敲打了键盘。而在他发出第一条消息的瞬间,聊天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和折原临也两个人在说话。

—————————————————————————————————————

帝人:和好?

帝人:为什么和好?

哈吉先生:“帝人!”

哈吉先生:“假如能和好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帝人:“哈吉先生,并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挽回的。”

哈吉先生:“是因为你不肯原谅我吗?”

帝人:“请不要再说这些让我和我的朋友感到困扰的事情了,还有这个聊天室,也请不要再进来了,行么?那就这么说定了,非常感谢。”

————————————哈吉先生被管理员踢出聊天室————————————

狩泽:……

塞尔提:……

正臣:……

游马崎:……

门田:……

沙树:……

杏里:……

帝人:(⊙﹏⊙)b拜托不要再队形啦!

狩泽:比想象中的要冷淡的多呢……所以小帝人,这算是一个渣男吗?

帝人:也可以这么说吧。

狩泽:可恶,我一直小看小帝人,你根本不是天然受,完全就是女王受!

门田:……请到此为止。

塞尔提:帝人我是不是……

帝人: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啦塞尔提。

塞尔提:那真是太好了!

正臣:我的死党!!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前男友!

帝人:正臣脑子太白痴,假如要和你解释清楚的话,估计天都要亮了吧,今晚真是发生太多事情了,抱歉,我要下线去睡了哦。

塞尔提:晚安。

杏里:晚安。

狩泽:要逃走了吗~晚安W

游马崎:安~

门田:晚安。

沙树:晚安。╮(╯▽╰)╭

正臣:等等!!!!!!!!!!!!

—————————————龙之峰帝人退出聊天室——————————————

 

龙之峰帝人摘掉眼镜,关上电脑,在榻榻米上铺好被褥,狠狠地将棉被裹到身上,蜷缩起来。今晚也许他会失眠,反正就算睡着了也大概做不了什么好梦。好像他的人生只要和折原临也牵扯在一起,就永远这么乱糟糟的,既让人雀跃又令人气馁。

而今天唯一确定的事情是,他和折原临也都很明白,少年把临也留了下来。

是因为他们那个有关爱的冒险还在继续。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真正理由只有少年自己才明白。

龙之峰帝人把折原临也留下来的真正原因是——

他还爱着他,从最开始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这一秒钟。

未曾改变过。

 

  1. 游戏人生

 

少年是被搬家公司制造出的噪音吵醒的。

昨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过,龙之峰帝人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的新同居人似乎已经把家具都布置到位了,和室的门敞开着。

“这样应该不算是偷看吧。”帝人想,伸头朝屋里瞧了瞧。一套看上去价格昂贵的黑色真皮沙发被靠墙摆着,紧挨着它的是一只迷你的玻璃茶几,和室的最里面已经连接好了台式电脑和办公用的高档桌子,折原临也正坐在可旋转老板椅上摆弄着手机。

“早上好~帝人君。”情报贩子站起来,帝人注意到他穿着一件黑色V领的休闲衫。

“早上好。”少年小声说:“真像办公室一样。”

“那是因为我也有工作。”临也伸手敲了一下帝人的脑袋。

“呜!”少年躲闪着,扶住鼻梁上的眼镜:“冰箱里有食材和早点,今天学校有早会所以得提前到学校去,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骗人的吧……我竟然真的又开始和折原临也同居了?龙之峰帝人苦恼地想,他站在电梯面前揉了揉脑袋,这样的日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真让人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并不是说他以前过的不日常,而是,和折原临也这样与日常沾不上边的人体验,多少有点魔幻的感觉。振作一点!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歹来说他们也有交往快一年整了吧!

“啊,忘记带便当盒了。”在电梯抵达楼层的前一秒,帝人哀嚎起来。

少年匆匆走回公寓,刚打算要敲门的手指顿了顿,他听到折原临也在门的另一侧打电话,因为早晨的缘故,公寓里上下都还很安静。龙之峰帝人收起手。

“好久不见了,四木先生。”

四木?

是栗楠会的那个四木吗?

“啊,那件事情啊,嗯,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请你再多信任我一点嘛,毕竟情报工作也许全日本都没有比我做的更好的人了哦~”

所以,折原临也对他说谎了。

他其实还在做情报贩子,根本就没有停止这样危险的工作。

少年捏紧拳头。

“你是说那批丢失的货物吗?”

“嗯,稍微有点棘手呢,回收方面似乎数量上有缺失,只有19支被找到的样子。”

“是。”

“对。”

“再联络咯。”

电话结束了,公寓内陷入一片死寂。

龙之峰帝人靠在门外想,也许折原临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改变的那么多吧?这根本就还和以前一样,他还是那个玩弄情报的恶魔。也许连这通电话也是他特地让自己听到的吧?好看看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毕竟人类研究这种事情是帝人自己提出来的,好歹现在他还算是实验材料。

 

 

心事重重地来到来良学院,差点被双子的早安问候扑倒。

“早上好!帝人学长~今天也看上去一副呆呆的样子呢!啊难道是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嘛不过那样似乎有点不符合人设?学长只要安心做你的天然呆就够啦!呐呐,你说是不是九琉璃姐姐!”

“早……学长。”

“早上好。”少年无奈地挠了挠脸颊,两只胳膊都被牢牢挽住了,左边是穿着体操服一脸阴沉的短发少女,右边是水手服说话语速快得吓人的麻花辫少女。

“诶!那个男生是谁,那么可爱的少女居然主动搭讪他?”

“嘘——不要这么大声!那是二年级的学长,据说因为被卷入黑帮事件而受伤留级了一年,不过他本人也相当神秘诶,二年级的那个黑沼青叶对他非常恭敬。”

“黑沼青叶?是那个黑沼青叶吗?”

“嘘!!”

龙之峰帝人无奈地听着那些无意溜到他耳朵里的传言,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而已,这些谣言真是会让人困扰。

“前辈!帝人前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黑沼青叶带笑的脸出现在帝人眼前。

“早上好前辈!”

“早,青叶。”帝人拍了拍学弟的肩膀:“今天你好像来的有点迟?”

 

关于有些事情,龙之峰帝人非常清楚,黑沼青叶跟自己不一样,自己已经选择了从非日常中走出去,并且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再踏入的打算,但是青叶似乎还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与其说是还没有做出选择,不如说是根本停在原地观望着。黑沼青叶还与独色帮和某些黑暗的东西有着关联,不过这些帝人都不会过问,毕竟界限这种东西还是划清楚些要更好。

“啊,那是因为来学校之前去见了一些人。”青叶答道。

“对了,你们最近有听说池袋发生什么事情吗?”帝人歪头问。

“学长是在说周末的时候幽平哥玩COSPLAY的那件事情吗?呀!那真是太帅了!果然幽平先生还是我一生的选择!幽平先生赛高!”

“赛高。”

面对兴致勃勃的学妹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是那件事情这句话,龙之峰帝人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这天的课程也和平时一样普通。

午餐时间是和园原杏里一起在天台休息的。

张间美香和矢雾诚二同学旁若无人地亲密喂食着便当。

“那个……龙之峰同学……”戴着圆眼镜的娇小女生欲言又止。

现在来看,圆原同学应该算是高年级的学姐了吧……

少年脑袋里飘过一个念头,立刻被他打消掉:“有什么事情吗?圆原同学。”

园原杏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总算鼓起勇气似得,抬头看着少年:“关于昨天聊天室的那件事情。”

“啊……”

“请不要紧张龙之峰同学,我对龙之峰同学的恋情丝毫不会过问的!我只是想让龙之峰同学知道,即使是有喜欢的人,或者喜欢男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一点都无所谓。龙之峰同学是我很重要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我只是个寄生虫,也许还没有资格说喜欢,但是,我很喜欢龙之峰同学,这种喜欢是只要你平安无事,过的开心快乐,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听完这一长串话,少年脸红了。

很快地,作出惊人发言的少女也脸红起来。

他完全明白园原杏里想要表达的是哪一种关系,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园原杏里对他来说的确非常重要。

危险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的为她去死。

事实上已经差一点,

他就真的为她而死了。

不过这种感情与人类的爱还是有所差别的。

要更精确地形容的话,大概是:

家人……吧。

“谢谢,圆原同学。”龙之峰帝人真心的微笑起来。

“还真是听到了了不得的告白呢!”张间美香从两人身后的长椅上跳过来勾住了杏里的脖子:“认识杏里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和人告白诶!”

“张间同学,这不是告白……”园原杏里小声说。

“不过杏里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哦!诚二对我来说也是这么重要的,他爱的是不是我的或者我的脸,都完全没有关系。”张间美香一脸迷恋地看着她的恋人。

“诶!无论听多少次都觉得有点难懂。”龙之峰帝人吐槽道。

“是这样吗?龙之峰同学。”矢雾诚二一脸正色地看着少年,反而让人有点难以吐槽。

“大概是我对爱的理解还不够透彻吧,啊哈哈哈。”

……

龙之峰帝人从天台的台阶上走下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掏出手机。

随手打开了聊天室。

“嘟嘟……”

一长串私信跳出来吓了他一跳,等仔细读清楚,才发现那些私信来自塞尔提和狩泽小姐,内容无一例外是关于他“前男友”的询问。

少年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起来。

-----------------------------龙之峰帝人登陆聊天室-------------------------------------

悄悄话:【中午好塞尔提小姐。】

悄悄话:《中午好帝人。》

悄悄话:【您在工作吗?】

悄悄话:《现在并没有什么事情,新罗正在做饭。》

悄悄话:【抱歉,因为我个人的事情,让你担心了。】

悄悄话:《(空白)》

悄悄话:《虽然我不确定自己是个合适的说话对象,但是。》

悄悄话:《愿意和我说说吗?帝人。》

悄悄话:【是这样的塞尔提小姐,我和昨天那位哈吉先生,的确有过一段过去,但是和他说的一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悄悄话:《那么,他所说的和好问题呢?有提出和好,那样低声下气的说话,证明他还是很在乎你吧?》

悄悄话:【对不起,我想,我还没有决定和他和好。】

 

少年抬起头看了看白色的天花板,他正走在一楼的走廊里。

他知道临也一定会看到这些消息,即使是私密的聊天信息,那家伙总是有办法找到他想看的东西,并且他也的确需要一些建议,所以干脆一股脑说了许多。

悄悄话:【大概是因为所有的感情都太单方面了,就好像我一边倒式的付出,而他给出的所有东西,我都无法辨别是否是出于他一时兴起的兴趣。】

悄悄话:《……》

悄悄话:《帝人你……这完全是爱的很深啊……》

悄悄话:【……】

悄悄话:【塞尔提小姐,你就不要再捉弄我啦!】

悄悄话:《我不是个人类,但好歹我现在在和一个人类恋爱,假如你真的需要我的建议的话,帝人,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哈吉先生习惯了这样与人相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真心的?》

悄悄话:【你是说,我应该更相信他一点?】

悄悄话:《帝人,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我曾经想过,如果新罗是个大坏蛋,或者黑帮,甚至折原临也那样的混蛋我会怎么办,会离开他吗?离开池袋?或者干脆杀掉他?还是想爱情剧里那样帮他走回正道?不,都不会吧,我大概还是会爱他吧,然后和他一起犯罪。因为新罗就是新罗,是一辈子都会缠着我的那个笨蛋!》

 

悄悄话:《……》

悄悄话:《我为什么会说这些话!太羞耻了!对不起我要去工作了,现在删掉私聊!立刻删掉唷帝人君!》

悄悄话:【……】

悄悄话:【好的,谢谢塞尔提小姐。】

悄悄话:《啊对了!新罗说最近还想再举办火锅party,请注意邀请消息哦!》

悄悄话:【我知道了,我会仔细注意的,再见。】

悄悄话:《再见。》

 

———————————龙之峰帝人退出聊天室————————————

———————————塞尔提退出聊天室——————————————

————————————现在聊天室内无人————————————

————————————现在聊天室内无人————————————

————————————现在聊天室内无人————————————

 

少年叹了一口气,关掉聊天室。

手机一震。

邮箱里提示收到一条短信,点开发现,发件人是折原临也。

“哟~太郎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放学后去便利店带酱油回家,我和金枪鱼寿司等待你的好消息~☆”

他关掉手机屏幕,走进位于学校一楼最里面的图书室,那里有一台连接着网路的电脑,龙之峰帝人熟练地打开电脑,开始运用他的黑客技术侵入了池袋的警局系统。飞快地浏览着公告栏的一些加密文件,但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异常之处。

少年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眼镜片反射出电子屏幕的光亮。

假如不是池袋的话,也许可以试试新宿?

这样想着,迅速黑入新宿的警方网络。

果然,

一封双重加密的文件出现在帝人眼前。

少年只用三分钟解开了密码,扫视后立即关闭并清除了所有痕迹。

“你在等我一起回教室吗?”少年说,周围并没有一个人。

“呀,学长好厉害,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里的?”黑沼青叶玩笑似的说着,从门外走进来。

“最开始的时候。”龙之峰帝人关闭了电脑,走出图书室,黑沼青叶一路跟在他身后。

“不知道学长在查些什么东西?”

“这和你没有关系。”

“学长真是冷淡呢。”黑沼青叶抱怨道,走在他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他整个人就要撞上去了,接着,他感到脖子一阵疼痛,黑沼青叶被掐住狠狠按到了墙壁上。

“青叶,别做无意义的事情,我没有打算回到那边去。”龙之峰帝人的脸上一丝凶狠也没有,但黑沼青叶知道,学长语气越温柔的时候越危险,这样说话的情况下,那种天然时常让他手掌某处隐隐作痛。最完美的部分是被逼迫的时候学长的眼睛,那就像是一块无机质的玻璃,不自觉的朝外释放着让人屈服的美丽光线。

“我是真的很尊敬学长的,学长比我更适合走在黑暗里。”黑沼青叶艰难地说道。

糟糕,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都很兴奋。

而龙之峰帝人只是用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那是我才能决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把黑沼青叶一个人遗留在走廊里,任由他那个危险的学弟滑坐下去。

单手掩住刺痛的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来良学院的标准放学时间是15:30分。

因为没有参加什么特殊的部门活动,龙之峰帝人几乎是准时离开的。杏里似乎有些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他一面走一面想,酱油和寿司,金枪鱼……

穿过这条街道过后,就会有一家7—11的便利店,在那里应该能买到酱油吧。还有,这个月找到合租人之后经济会比之前要宽裕,是不是应该买一些打折日用品回去?他想要一只新的茶碗也已经很久了……

“前面那位小哥。”

咦,

肩膀上这只手是怎么回事?

失重感,

他好像被人扯着走路。

这不会是……

“最近我们有点缺钱,想向你借一些你看怎么样?”

全中……

龙之峰帝人这才反应过来,他被人拉到了便利店隔壁的小巷子里,而他眼前站着几个染了各种颜色头发,一看就是不良的学生仔们……应该比自己要小吧……但是,为什么各个都比自己看起来要厉害的多……

少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握紧拳头。

“这小子是被吓傻了吗?”领头的那个不良推了他一把,帝人撞到墙壁上。

“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们钱。我有和我的同伴一起来便利店,他们很快就出来了。”少年随便撒谎道,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变,毕竟他可是被叫过“最强欺诈师”的名字。

也许是第一次勒索,几个不良学生都显得有些慌乱。

“喂,怎么办?”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会相信他呢。”

龙之峰帝人扶了扶眼镜:“我们有十个人一起来,其中有两个人有一米九哟。”实在是太巧合太应景地,便利店的门这时候发出一声“叮咚”的打开声音,不良学生们立刻犹如被惊吓的鱼群一般,从小巷的后头跑走了。

少年轻叹了一口气。

“你比以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要冷静的多嘛。”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也许因为遇到太多了吧,静雄先生。”

站在少年眼前的正是“池袋最强”平和岛静雄,那身标志性的酒吧服务生制服,金发和太阳镜。他在便利店买烟的时候碰巧目睹了一切,因为是认识的人,所以稍微看了一会儿,想要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帮忙,不过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把事情解决到了。

“这样好么?下次还是让我揍他们一顿吧?”静雄吐出一口烟圈。

少年连忙摆了摆手:“还是不用了,静雄先生不是很讨厌暴力吗?”

平和岛静雄站在那里看了少年一会儿,一只手猛地勾起少年的脖子:“走吧,我们去吃寿司怎么样?”

“诶!等等!静雄先生!为什么突然!现在对于晚餐来说早的也太离谱了吧!!”龙之峰帝人被半推搡着走向了另一条路,这条路通往“露西亚寿司店”。

在露西亚寿司店的门口,一辆熟悉的银灰色面包车停在那里,有一扇颜色不一样的车门上印着《魔法高校优等生》的女主角司波深雪。

……

该不会有这么巧吧……

池袋真的有这么小吗?

龙之峰帝人欲哭无泪,现在他想要转身直接离开的心情出奇的强烈,他这个时候最不想见的人大约就是狩泽绘理华了吧。

“打扰了。”平和岛静雄说着,两人走进寿司店。

“哟,好久不见,两位小哥们,来吃寿司吗?寿司很好哟,我们店的寿司特别好,寿司吃了能补钙,鱼对皮肤好,寿司棒,吃完了还会想要再来吃哦。”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赛门用他一如既往腔调古怪的日文和两人打招呼。

“啊!小帝人发现!”

“等等,请不要勒我的脖子,狩泽小姐!”

“呜哇,绘理华完全变成大反派了!”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知道小帝人的八卦而已,难道你想要变成原肠动物被我砍掉吗!”

“我可是火焰系的!”

“你们两个,不要给店长和龙之峰添太多麻烦!”

“是!小田田父亲大人!”

“是!小田田父亲大人!”

“……”

之后是一阵闹哄哄的骚乱。

少年最终成功坐到了寿司台上,与酒吧服的男人静静等待着两人份的寿司被端到面前。

“真是灾难。”帝人小声吐槽道:“所以静雄先生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应该不会是吃饭那么简单吧?”

“啧……”平和岛静雄皱眉挠了挠后脑:“我果然很不擅长掩饰。”

“那是因为静雄先生太正直啦!”

“我是想要道歉的。”静雄侧过脸,摘下太阳镜,少年发现其实仔细看,男人的眼睛非常漂亮,不过就是经常带着太阳镜难以发现。

“道歉?”

“之前,退出DOLLARS的时候对你说的那些话。”金发男人稍显不自在地说,他并不习惯和人道歉。

“咦……”龙之峰帝人歪了歪脑袋:“啊……这样啊……是有人告诉了你我是……”

“是门田那个滥好人。”

“静雄先生才没有资格这么说别人,自己也是滥好人不是吗?”少年轻笑道,两碟各放有四只手握寿司的碟子被递到了面前,他伸手拿起一个鱼子的沾了沾酱汁:“我并没有觉得静雄先生有需要道歉的地方,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平和岛静雄用捏着烟的那只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

“说起来,静雄先生后辈呢?”

“因为一些事情要暂时回俄罗斯去。”

“啊对了!下次也把她邀请到聊天室来吧!”

“什么聊天室?”

“……”

“……”

“该不会静雄先生还没发现自己被加入了聊天室……”

“……”

“……”

 

 

 

那天夜里因为遇到的人很多,玩的比较尽兴,龙之峰帝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少年呆呆地注视了一会儿公寓的门,发觉自己好像还是忘记买酱油了。不过折原临也大约是不过介意的吧,说不定他已经自己吃完了所有寿司,在沙发上打盹儿。

帝人打开公寓的门,屋子里很安静。

当他想要绕过同居人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时候,一双手伸出来勾住了他。

“为什么帝人君身上会有小静静的味道?真是让人不愉快啊。”折原临也笑道。

“诶!这种事情也能靠嗅觉分辨的出来?”

“那是当然,我最讨厌小静静了。”

“临也先生这是在嫉妒吗?”

“怎么可能。”

少年挣脱了情报贩子的禁锢,走去厨房为两人泡茶。

“你大概已经察觉我这次来池袋没有那么单纯了吧,帝人君。”折原临也跟了过来。

“为什么不问我?”

“假如我问的话,难道临也先生就会认真回答吗?”

“撒,谁知道呢。”

“那我还是不要问的好,对吧?”少年微笑道。

情报贩子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他默默注视着帝人泡好了茶,整理好厨房的刀具,还有那些被泡在水池里的盛放过金枪鱼寿司的碟子。

折原临也倚靠在墙壁上,双手环着胸,有那么几分钟,他脸颊上的笑容消失掉了:“从昨天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想问你,帝人君,是什么夺走了你对非日常的热爱?现在的你要比过去平凡太多了。”他的音调很轻,几乎像是在和他自己说话。

这轮不到临也先生来说吧?少年背对着男人。

现在的你,还想要过非日常的生活吗?折原临也坚持问道。

少年刷洗盘子的手顿了顿,接着,他停了下来。龙之峰帝人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转了过来:“不是这样的。”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因娃娃脸而显得过分大的眼睛变成了另一种颜色。那是,像血一样的颜色——那种凝固了的,稍微发黑,但还没干透的血。

而伴随着这双眼睛朝折原临也扑面而来的,除了作为人类的恐惧,还有女人高声尖叫的声音:“爱!死亡!人类!砍!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砍!!人类爱!!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

临也先生,那是因为,我已经在非日常之中了。

这时候,折原临也才感到一阵无法喘息的来自人类本能的畏缩。

这是代价。

他知道帝人想告诉他的是。

他付出代价获得了非人类世界的门票。

我都做了些什么?

折原临也想,此刻他非常害怕帝人会告诉他,自己后悔得到的这一切,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就等于说,

把他在池袋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否认了。

“呼……”龙之峰帝人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洗刷碗碟。他眼睛里那些红色光芒已经消失了:“不要担心,临也先生,我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它了,也不会随便跑出刀刃来,不过我并不打算使用罪歌的力量。”

“所以临也先生还是把这一切都忘记吧。”

 

 

  1. 温暖之雪

 

——————————————————————————————————

塞尔提:“新罗说这个礼拜池袋有可能会下雪。”

门田:“我一直很想问,塞尔提你会感受到寒冷吗?”

塞尔提:“大概要比人类迟钝一点,不过还是会冷吧。”

门田:“原来如此。”

塞尔提:“新罗这几天好像非常期待着火锅party,所以我们要不要像上次那样再开一个聚会?”

狩泽:“冬天的火锅赛高!!!!!”

———————————纪田正臣登陆聊天室——————————————

正臣:下午好~你们帅气的正臣来了~我来看看你们在说些什么。

———————————三岛沙树登陆聊天室——————————————

沙树:下午好大家~

塞尔提:下午好~我们在说火锅聚会的事情,这个周末,要不要来我家参加?

正臣:火锅!!!!这种great ideal一点都不想错过!!可是那天我有打工!

狩泽:正臣君就不要来好了!反正上次也没有参加过,有小帝人在就够了。

正臣:NO!!!!!!不要这么残忍!!我都没有去过!!!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帝人见过面了!

塞尔提:啊,那就改天好了。

——————————龙之峰帝人登陆聊天室——————————————

帝人:“下午好。大家在聊什么?”

狩泽:“在说你和小静偷偷约会的事情!”

帝人:……

正臣:……

塞尔提:……

帝人:不是这样的!!(○´・д・)ノ

正臣:━((*′д`)爻(′д`*))━!!!!挚友哟,我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你的恋爱物语了……

沙树:━((*′д`)爻(′д`*))━!!!!没错……

塞尔提:你们不要一起捉弄帝人!

—————————平和岛静雄登陆聊天室————————————————

狩泽:等等!是我的手机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眼睛的问题?

游马崎:不可能连我的一起出问题吧!

狩泽:是本人吗!是本人吗!池袋最强居然加入聊天室了!!难道世界要毁灭了吗!

游马崎:也有可能是池袋被食尸鬼占领了?或者我们被卷入了无法退出的游戏?

狩泽:游马酱说的太不靠谱了!

帝人:下午好,静雄先生。

静雄:下午好。

帝人:静雄先生好像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被邀请到这个聊天室。

静雄:我对聊天室之类的并不是很擅长。

帝人:这样啊。

狩泽:唔……感觉对话里有奇妙的空气。

帝人:狩泽小姐!!

狩泽:哈哈哈,小帝人还真容易不好意思,嘛,看来你是攻这个属性完全无缘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池袋有点不太安全?

帝人:不太安全?

狩泽:上次和游马崎,小田田、渡草他们去参加同人展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群奇怪的西装组合哦。

塞尔提:那个我也有看到!刚好那天有运送的工作要到附近,看上去好像是黑帮的人?

游马崎:呜哇,那绝对不是池袋的黑帮,感觉非常不妙!像最终幻想剧情杀过后关卡的大BOSS那种气氛!

狩泽: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门田:……你们这么说大概没人会懂吧。不过的确有点奇怪,不像是池袋本地的人呢。

帝人:是这样吗……

正臣:反正这些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吧,大家还是要小心就对了。话说回来,我有听说折原临也回到池袋的消息,有人说他在躲避仇家的追杀,该不会那个要杀他的人就是静雄先生吧?

塞尔提:……我觉得,还是不要在聊天室里提到这个名字的好。

狩泽:……同意。

正臣:我更倾向于他已经死了是最好啦!不过祸害遗千年~

静雄:我不会再下手杀那只跳蚤第二次了。

帝人:静雄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静雄:大概是之前差点杀掉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杀死他不能让我变得更好,反而更糟糕,而且,我有点同情他,从中学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真正站在他那边的人。

塞尔提:……这是真心话吗?

狩泽:……我要站一秒钟静临!

游马崎:……

门田:……别再说下去了。

狩泽:呀~~有种小静长大了感觉。

门田:……

游马崎:……真的不要再说下去了绘理华!(惊恐)我怕下次见面会被杀掉!!!!

正臣:话说回来为什么今天没有看见我可爱的杏里。

帝人:圆原同学有和我说,今天和张间同学约好了去买一些日用品。

正臣:是这样啊。

帝人:于是有一些事情,我要下线了。

塞尔提:我也是,要去工作,对了,火锅就定在下个周末如何?

正臣:能去!

沙树:赞成!

狩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游马崎:吼吼!

门田:谢谢邀请。

帝人:那么大家再见。

————————————塞尔提退出聊天室————————————————

————————————龙之峰帝人退出聊天室——————————————

 

少年关掉电脑,朝手心呵了一口气,这几天的天气的确有降温很多,而自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几乎很少和折原临也碰面,要么就是他出门的时候折原临也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要么就是回来的时候公寓里空无一人。

龙之峰帝人打开手机,给同居人发了一条短信:

“临也先生,这几天可能会下雪,你的房间够暖和吗?是不是需要暖炉之类的?”

情报贩子给他回信的速度很快:

“帝人君是在担心我吗?”

“我只是想要避免照顾病人之类的麻烦事情发生。”

“很冷哟,我的房间,哪里都冷冰冰的☆~我需要温暖的东西来治愈我~”

少年无语地瞪着手机屏幕。

“我会把暖炉从壁橱里取出来,假如临也先生需要换更厚的被子,要提前和我说哦!”

这条短信发送之后手机就再没震动过。

 

龙之峰帝人打扫了客厅和房间,换上新的榻榻米,看着同居人那紧闭的和室大门,少年心想,是不是该进去看一眼?

“真的有那么冷冰冰吗?”

“只是检查房间的话,不算是侵犯个人隐私吧”

少年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拉开了房间的门:“就当是顺便帮忙打扫一下吧。”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打了个哆嗦,的确有够冷的。折原临也的房间里超乎想象的整洁,帝人拉开壁橱的门,发觉里面的被褥似乎根本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是不习惯地铺吗?”他想,伸手摸了摸沙发。真皮底下的海绵明显有凹陷的感觉,大概是经常在沙发上过夜的缘故。少年走到办公桌前,折原临也工作用的台式机电源还开着,一张白色纸片从文件夹里掉了下来,龙之峰帝人捡起来,发现那是一张照片,似乎是跟踪和偷拍到的,画面里是街道的一角,站着一排穿统一款式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人,这群人面前有一辆高档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着,有人正要从轿车里钻出来,不过照片并没有拍到这个人是谁。

会是狩泽小姐和门田先生说的那些黑衣人吗?

少年重新把照片夹回文件夹里,这时候,电脑显示器亮了起来,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冒了出来,自动在龙之峰帝人眼前弹了出来。

“啊……”看到缓冲出来的邮件信息,少年瞬间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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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吼~这里!帝人。”

“不用挥手也能看见你的,正臣。”远远看到好友夸张的打招呼方式,龙之峰帝人面无表情吐槽道。今天是难得能约到正臣的休息日,那家伙因为需要工作的缘故好像变得很忙碌。池袋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穿着冬季的棉袄或保暖的羽绒服,大概是快要到新年的缘故,许多店铺都挂着打折的宣传。纪田正臣穿一件鹅黄色轻薄款的羽绒服,内搭白色连帽卫衣。

“正臣,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冷吗?”少年说着把脸又朝围巾里缩了缩。

“一点都没问题!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哦~NO problem~”

“昨天就有说过吧,我想要买一张暖炉桌。”龙之峰帝人歪头说,他现在多少有些存款,想要添置这样一件家具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不过他对池袋的商店还并不是很熟悉,而正臣不一样,正臣总是知道一些又冷门又偏僻的地方。

“包在我身上!”棕色头发的少年伸手勾住青梅竹马的脖子:“说起来你还真是怕冷!每年冬天都是这样,帝人一点都没有变,我还以为你到了池袋之后会变得稍微潮一点呢!啊,不过戴上眼镜这样的改变对帝人来说就已经很多了,还有就是男朋友什……”纪田正臣猛地捂住了嘴。

龙之峰帝人歪着脑袋看了看少年:“正臣?”

“没,没什么……啊对了,我们去买热可可吧!”纪田正臣慌忙跑了出去,在热饮吧买了两杯巨型的可可,塞进龙之峰帝人手里:“给你,我们去60大道吧,那里有一家很好的中古家具店哦!一定可以买到成色很新的便宜暖炉桌。”

“谢谢。”戴眼镜的少年捧着可可喝了一口,从他嘴里呼出的气变成白色的烟,瞬间又飘散了。

他们两人沉默地在街上走了一会儿。

气氛实在说不上融洽,

终于,因为无法忍受。

走在后面的少年叹了口气停了下来,黄巾党的前将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问吧。”龙之峰帝人说,他并不是没有感觉到正臣探寻的视线。

“我什么都没有说!”

“但正臣一脸非常想问的样子。”

“咦是这样吗?搞不好也许我们用表情传达信息的默契能很高哦!哈哈哈”一如既往地讲着冷笑话。

“机会只有这一次哦,假如正臣什么都不问,我们就继续这样好了。”

棕色头发的少年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我要问!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什么要和男人交往?为什么分手了?他现在还在纠缠你吗?需要我帮忙吗?还有还有……”

“问题太多了!根本回答不过来啊正臣!”

“机会只有这一次,假如不一下问完的话,我大概会死掉的!Really!”纪田正臣做了个双手捧心脏的夸张姿势。

“那就死掉吧。”而他的青梅竹马一脸冷漠道,暖气因为围巾的阻挡,在眼镜上凝结成白色的水雾,帝人一面摘下眼镜擦拭,一面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请不要这么狠心!!”棕发少年立刻翘着双脚跟着坐上了椅子。

“我大约是在来池袋之前的几个月遇到他的,因为网络聊天……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我不是喜欢男人的HOMO。可是聊天的次数越多,我就越被他吸引了。”

是的,就是这样吧,龙之峰帝人想。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一直被折原临也吸引。

 

“所以,你来池袋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吗?”纪田正臣揶揄地笑道:“纯情的小帝人,这完全是少女向漫画的展开嘛!我本来以为那样向往非日常,还有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你会更少年漫一点呢。”

“这算不上是纯情吧?”龙之峰帝人自己也觉得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像这样在挚友面前剖析他自己的的情况并不是很多,大概最近一次是他朝正臣开了枪,少年于是伸手挠了挠脸颊:“一直没有告诉正臣,一开始是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继续,后来大概是害怕正臣会讨厌我吧。”

“说什么傻话呢!”纪田正臣用他特有的那种轻浮的语气笑道:“帝人喜欢男人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箭双雕,一夫两妻那样的好事情,从此以后你身边的女孩子都由我来接收啦!”

“我并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哈吉先生。还有,一夫两妻又是什么跟什么?”

“总之什么都好啦!那么你们分手的理由呢?”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我还没有找到和好的理由吧。”

“……”纪田正臣衷心地觉得他的青梅竹马恋爱物语有问题:“那个哈吉,是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个……很中二的人吧……”这么说的确没有错,龙之峰帝人想,随即自己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纪田正臣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露出那种又好气又好像无奈的表情,突然发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帝人脸上看到类似恋爱烦恼的表情。帝人从小就比他要内向的多,因此也更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和读懂空气,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令人担忧的地方。

龙之峰帝人的未来,想想就是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情吧。

“正臣?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请不要随便打断我的感动。”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感动到天黑吧。”黑发少年站起来朝街道走了过去。

“等等!”正臣连忙追上他。

 

黑沼青叶从视野里一闪而过,是在他们等红绿灯的时候。

“青叶?他怎么会在这里?”龙之峰帝人伸头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黑沼青叶在马路的另一侧,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当少年快要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了?”纪田正臣问。

等他再转头去找,黑沼青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没什么,好像看到了一个学弟。”

龙之峰帝人说着,将喝完的可可杯子丢进垃圾桶里,信号灯发出提示的声音转变为绿色,两个人走过马路。在街道的中央有一所女子学校,现在好像真是放学时间,一群穿着学校冬服的少女们说笑着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小六真是的~”一个少女的声音说,接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艺人似得潮流红色条纹便装,头上戴一顶平顶礼帽——To罗丸的首领六条千景。

大事不妙,

先走为上。

纪田正臣脑子里立刻闪过这两行字。

“六条千景是个很难搞定的傻瓜”,这句话,只要稍微参考每一次他们遇到时发生的事情,就能立刻得出结论。

“呀~池袋还真是个小地方。”六条千景笑道,身边围绕着他的一群女友们。

即使纪田正臣很想知道如何同时拥有这么多女友而不遭遇修罗场,但他也不会真的这么问。

“您好,六条先生。”帝人朝他点了点头:“对了,有时间也把您邀请到聊天室来好了,反正之前的聊天室似乎您也有在。”

“啊,我和帝人还有些急事,就不多说了我们先走了!”

“我们要去买一张暖炉桌。”

“刚好我现在也想和亲爱的们一起去逛商城,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六条千景摘下帽子做了个绅士的脱帽礼。

“好的。”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说。

“既然帝人君邀请了,那我们就走吧。”

“为什么没人听到我的意见!!”

“正臣,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跟这个家伙在一起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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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今天暖炉桌理所当然地没有买到。

龙之峰帝人无奈地打开公寓的门,房间里冷得简直像地窖,所以当他看到客厅里多出一张崭新的暖炉桌,并且折原临也正坐在桌子底下的时候,差点认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晚上好~帝人君。”情报贩子露出惬意的表情说。

“临也先生,这是……”

“路过百货商店买下的,这可是今年新款的暖炉桌哦,帝人君应该知道我的房间里有多冷吧,但是现在都不用担心了。”折原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今晚开始,我会睡在这里哦。”

“诶?!”

睡在客厅?

龙之峰帝人环视了公寓,这间客厅大约只有两间和室的一半大,南面通往阳台,光是摆下沙发和这张暖炉桌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更何况,客厅的温度要比和室里低的多,总有哪里漏风似得。

少年叹了一口气。

“临也先生,冻死可不是一种好的死法哦。”

“那,还有一个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

“帝人君的房间看上去就很温暖嘛。”

“……想都不要想!”

“别担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折原临也摊开双手无辜道。

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尽管内心的警报器开始铃声大作,龙之峰帝人还是默认了折原临也的要求。

这天夜里的池袋开始下雪,傍晚的时候似乎还是雨夹雪,等到龙之峰帝人从浴室泡澡回到房间时,屋外飘起了盐粒似得厚雪,少年站在阳台前听了一会儿,雪落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一种奇妙的节奏,整个池袋的街景变得莹白,散发着雪特有的雾一般的光亮。从天而降的雪花,像不知疲倦坠落的海鸟,大约不知道降临于地面会是怎样一种恶意,因此才无所畏惧。

折原临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少年身后。

“帝人君在想什么?”情报贩子眼睛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好像在观察一件稀有的标本。

少年抬头看了看男人:“我在想,假如正臣是黄色,圆原同学是红色,塞尔提是黑色,青叶是深蓝,我是透明的话,临也先生会是什么颜色呢?”

“帝人君觉得呢?”

“唔……”龙之峰帝人眨了眨眼睛:“大概会是和雪一样的白色吧?”

“这么纯洁的颜色,是在讽刺我吗?”

“不是的。”少年摇了摇头:“我是觉得,临也先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纯粹,无论是坏事情还是好事情,都是纯粹的根据临也先生自己的心来判断,假如临也先生是国王的话,那就好像临也先生的手所能触碰到的地方,都是纯粹的白色。”

“白色看上去就很弱哦,该不会我在帝人君心里有那么脆弱吧?”男人笑了笑,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

 

闻名池袋和新宿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当然不好惹。

但是,

这个男人,真的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强吗?

又或者说,这个男人,真的有大家想象中,

那么坚强吗?

“这就是帝人君所想要说的全部吗?”折原临也轻笑。

“哇!”帝人立刻感觉双脚离开地面,一双手托住了他的腰肢,他被男人抱到了和室里。暖炉在屋子一角散发着橘黄色的光亮,房间里没有开灯,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少年看着折原临也黑色的碎发。

“临也先生,你究竟是回来池袋做什么的呢?”少年伸出手抚摸了男人的脸。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

“正因为第一次从临也先生那里毫无保留地得到了答案,我才觉得很奇怪,这样一点都不像狡猾的你。”

“啊啦,这么说有点过分。”折原临也舔了舔嘴唇说:“你就难道不好奇这个局面将会如何收场吗?”

“有可能临也先生会死。”龙之峰帝人说,声音不带任何起伏的:“毕竟这是个不占优势的赌局。”

“我偶尔也会想要抛开一切好好当一次帝人君的棋子。”

“临也先生真的很喜欢人类啊。”少年喃喃说。

帝人君说的不对哦,我不仅仅喜欢人类,还喜欢……折原临也的脸突然像放大了好几倍,属于男人干燥的嘴唇紧贴龙之峰帝人的喉咙,继而逐渐向上移动:“温暖的东西哟。”情报贩子俯下身子开始和少年接吻。

暖炉烘烤着房间里的空气。

非常的不妙,

让人动摇的状况。

少年想,折原临也太清楚该如何让他妥协了。为什么少年一再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老好人一样?他就这么纵容临也胡来吗?

临也……

龙之峰帝人模糊地想到,自己只有这个时候会这么在心里叫他。

其实你眼睛是红色的时候要更漂亮。折原临也亲吻着他的眉毛。

这根本不算是夸奖吧。少年喘息道:“假如我不再是人类的话,对于临也先生来说,就没有意义了吧?唔……哈啊。”突然之间胸前被狠狠咬了一口,帝人眼角浮出一层薄薄的眼泪。

“为什么帝人君总是在追逐我所期待的事情呢?”折原临也收起了笑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了笑容之后,这张秀美的脸显得既冷漠又迷茫,龙之峰帝人想,在他遇到的人之中,有一类人拥有这样的表情。是那种害怕受到伤害,因此拼命将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拒绝了全世界接触的人,而显然,折原临也并不属于这类人,可折原临也与这类人的区别又究竟在哪里呢?

“临也先生,你大概还不清楚,你的期待和我追逐的未来,永远都会是同一件事情。”

永远都会是同一件,只要我还爱着你。

“帝人君真是个神奇的人类,让我怎么研究都觉得不足够。”带着欲望的笑容重新爬上了男人的脸,他低下头,舔吮少年的皮肤。

亲吻、拥抱、占有、掠夺……

 

 

 

  1. 罪的前兆

 

距离塞尔提·史特路尔森邀请的“火锅聚会”开始时间还有1个小时。

龙之峰帝人从和室里走出来,连续几天的大雪在今日午后终于有放晴的预兆,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雪总算停了。少年缩了缩脖子扶正眼镜,取过围巾仔细系好。

“帝人君要出门吗?”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折原临也推门进来,男人一只手拎着印有便利店LOGO的购物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临也先生最近聊天的时候一直用【哈吉先生】这个ID吗?”

“深情挽回恋人的成年男人可是很受欢迎哦~帝人君,我扮演的还不错吧?”情报贩子用一种轻巧的跳跃动作走到客厅沙发前:“可惜帝人君你不怎么喜欢的样子。”

“突然遇到这样的恶作剧,相信谁都不会喜欢吧。”少年无奈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假装这样的人吗?

“可以猜到是临也先生的特殊趣味吧。”

“哈哈,虽然这么说也不错,不过 我更想看到你的朋友们,知道你在和男人交往的反应啦!”

“差不多也该玩够了吧?”龙之峰帝人摇了摇头,情报贩子从他身边走过去,将塑料袋里的食材取出来:“我今晚打算吃火锅哦。”

“一个人吃?”

“没人规定一个人不能吃火锅吧?田中太郎真冷淡呢。”

“……”

“啊,帝人君要是外遇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请不要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事实哦~”折原临也取出火锅炉摆上桌面,这时候,龙之峰帝人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少年握住男人的手腕,一圈崭新的绷带缠在上面。

“已经开始了吗?”龙之峰帝人问。

“是的,已经开始了,所以帝人君也要小心哦。”折原临也凑近少年,在他嘴唇上舔了一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这样啊……”帝人松开男人的手腕,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上小心~☆那么,现在我要开始准备食材了。”

 

龙之峰帝人缓慢地走在池袋街头,他打算先去买一些羊羹作为送给塞尔提的礼品。

被白雪装饰的池袋,此刻显得比任何季节都要可爱,因为被积雪覆盖了屋顶,几乎所有的房子都看起来差不多,天空呈现出一种很旷远的蓝绿色,鼻腔里能嗅到雪沫儿干净的味道。

少年是在走过一家游戏厅的时候,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有个带戴着墨镜的男人尾随着他已经超过三条街了。龙之峰帝人不着痕迹地透过玻璃橱窗反射出来的影子,观察身后的跟踪者。在男人稍微分心的瞬间,少年立刻奔跑起来,体力从来都不是龙之峰帝人的强项,因为体格瘦弱,他在运动神经方面的天赋几乎为零,甚至都不如杏里。

少年狂奔到一个小巷前,飞快地躲到转角处,而跟踪他的那个男人很快就从巷口匆匆追了过去。正当龙之峰帝人因奔跑而伏在电线杆前剧烈喘息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不体谅前辈啊,龙之峰同学,叔叔我是想要找你问一些事情哦,能不能稍微陪叔叔一下呢?”

赤林海月。

少年浑身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

是那个男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的人。赤林海月拄着拐杖靠在街角注视着少年,似乎正在等待帝人的回答,而出乎他意料的,少年逐渐平息了剧烈的喘息,转过身来,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赤林先生。”龙之峰帝人脸上再也没有因恐惧而滑下的汗水,尽管有些意外,但他表现得非常日常,就好像遇到了一个熟人而不是一个黑帮的危险人物,在那架透明眼镜背后,少年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赤林海月突然觉得,少年可能在某些方面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这样的日常反而显得非同一般的异常。

“跟我来吧,少年。”

两人的谈话是在一辆停在巷尾的轿车里进行的。

赤林海月的手下为龙之峰帝人打开了车门,等两人都坐进后车厢里,那些训练有素的黑道保镖们关上车门,便稍微远离了轿车,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那么,龙之峰帝人君,你是否知道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呢?赤林淡淡说。

“抱歉,我并不是很清楚,赤林先生。”

“这样啊。那么,龙之峰同学对于现在池袋发生的事情,知道多少呢?”

少年皱起眉头,稍作思考,他是否应该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呢?

“这件事情还请赤林先生稍微为我保密一下,因为我是靠黑入警局的网络才看到消息的,我并不想惹上麻烦。”龙之峰帝人终于还是决定直接说出了事实:“我看到了一份来自新宿警视厅的加密文件,似乎在新宿有这样一个叫“天狼星”的组织,也是类似“栗楠会”的黑道组织,他们丢失了二十支高度机密的样本,而有消息证明,这些样本流入了池袋。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

赤林海月赞许地点了点头:“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哟,叔叔我呀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的。”男人伸手从车垫的缝隙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帝人:“这下面你所能看到的,就都是死也不能说的东西了哟。”

龙之峰帝人打开文件,那是一叠有关“天狼星”样本的资料。仔细阅读之下,帝人才发现,天狼星这个组织似乎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之前一直是做药品生意的,最近才正式开始步入黑道。而那些高度机密的样本似乎是一种能让人精神产生幻觉的,类似毒品,但要比毒品更加危险的药物。

“叔叔我呢,最讨厌毒品了,所以,天狼星的人找到栗楠会请求合作的时候,叔叔立刻就答应了,为了获得更多情报,四木找到了情报贩子折原临也,但是……”

“但是样本只回收了十九支对吗?”龙之峰帝人合上文件,递还给男人。

赤林低笑起来:“你果然很有趣呢。”

“我无意间听到了临也先生和赤林先生的电话,所以,赤林先生把我叫过来,该不会是这么简单的问话吧?”少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和聪明的孩子说话果然要轻松很多。”赤林海月揉了揉右眼的刀疤,那条伤口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疼痛:“叔叔我知道你和折原临也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男人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少年:“栗楠会怀疑,最后一支样本就在折原临也手里,还有可能这整件事情本来就是折原临也雨天狼星串通的结果。”

龙之峰帝人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他曾经在折原临也的和室里看到过类似的。

似乎是跟踪和偷拍到的,画面里是街道的一角,站着一排穿统一款式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人,这群人面前有一辆高档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着,有人正要从轿车里钻出来,而和之前他看到过的那张照片不一样,从轿车里出现的那个人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那个人穿一身黑色的外套,面容温和而秀气——折原临也。

“这群突然出现在池袋的黑衣人就是天狼星的人,一点也不懂礼貌的一群人。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折原临也自导自演的诡计,这次栗楠会大概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了吧。”赤林半玩笑地抱怨道。

龙之峰帝人深吸一口气:“所以,赤林先生是希望我代替您监视折原临也吗?”

“呀,真是可惜,龙之峰帝人君实在太聪明了,要是你不是杏里的朋友,叔叔我还真希望能让你加入栗楠会。”

“我答应您,请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的。”少年坚定道。

“能找到你这么可靠的年轻人真是太好了。”赤林海月伸手在少年背上拍了拍:“那就不打扰你更多时间了,不是还要去约会吗?代替我向杏里问好哦。”

“我记住了,再见,赤林先生。”

少年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独眼男人目送少年走出小巷消失在街头,车厢里响起一阵铃声,赤林海月看了看手机屏幕“四木春也”,按下了接听键:“喂。”

“嗯,已经和他接触了。”

“暂时还不能确定他是否有参与进去。”

“我会继续派人监视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因为会面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龙之峰帝人抵达塞尔提的公寓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都市传说无头骑士打开门迎接了他,从脖子以上就空荡荡,只剩一层烟雾的塞尔提,围着粉色带花边的围裙,举起手里写着硕大的“好迟!”两个字的手机。

“对不起,稍微遇到了熟人。”少年道歉说,将礼物递给塞尔提。

玄关的地面上杂乱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十几双鞋子,少年换上室内拖鞋朝客厅走去。

“小帝人又迟到了。”狩泽绘理华第一个发现了他。

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龙之峰帝人的镜片上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少年只好摘下眼镜擦拭,这时候有人从背后狠狠勾住了他的脖子:“我的死党帝人君,是因为我的出现而太感动了吗?”

“是啊,我都有感动哭哦。”龙之峰帝人重新戴上眼镜平淡道,屋子里全是来池袋之后才认识的人:正在看着他微笑的园原杏里和三岛沙树;秀恩爱不分场合的塞尔提和岸谷新罗;面包车四人组狩泽绘理华、游马崎沃克、门田京平、渡草三郎;随时随地都在三角恋的矢雾诚二、张间美香、矢雾江波;池袋最强的平和岛静雄;还有岸谷森严和他的妻子艾米莉亚。此刻所有人都用目光注视着帝人。

一瞬间让少年几乎真的产生了想要哭泣的冲动。

“龙之峰同学,坐这里吧。”园原杏里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谢谢,圆原同学。”帝人和正臣一起坐了下来。

“肉和蔬菜都有很多哟,不用顾虑放开肚皮吃哦。”塞尔提在手机写字板上写道。

“好的。”龙之峰帝人微笑说。

“呀,塞尔提穿粉色围裙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岸谷新罗举着手机在塞尔提身边拍个不停。

“话说回来,上一次的聚会,正臣没有参加过呢。”少年喃喃道。

“那时候龙之峰同学还和我说了要是正臣在这里就好了这样的话,还有纪田君和龙之峰同学小时候的事情。”园原杏里微笑说。

“呀~我不在的时候小帝人果然非常的思念我吧。”

“正臣,不可以欺负自己的朋友哦。”三岛沙树说。

“为什么帮着帝人不帮我,你可是我的女朋友诶沙树!”

“因为太清楚正臣的本性了所以才不帮你。”

少年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和这群人相处非常的舒适,不需要伪装他自己。

“啊对了。”狩泽绘理华突然从隔壁的桌子跳过来,环住了帝人的脖子:“哼哼,小帝人君,上一次让你逃掉了,这一次绝对要问清楚。”

“请放开啦!狩泽小姐。”龙之峰帝人立刻满脸通红起来。

“绘理华只要是暴走就完全不能制止了。”游马崎叹息道。

“你要问什么问题嘛。”

“当然是你男朋友的问题啦!”

“噗……”平和岛静雄喷出了一口牛奶。

被绘理华勒住的少年显得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唉,关于这件事情,因为我也很想知道,所以我是不会救你的,老师教过我,被腐女缠上只能say everything哦~”纪田正臣假装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哪儿门子的老师教的啊!!

“帝人,你就回答她吧。”塞尔提居然也在写字板是如是说。

龙之峰帝人简直要无奈到了极点。

“狩泽小姐松开啦,先说好,我只回答一个问题哦。”

“了解!”狩泽绘理华立刻敬了个礼:“该问到什么程度好呢?是不是应该露骨一点呢?还是成人一点?”

眼看少年脸色越来越白,深知绘理华腐女属性的门田和游马崎对视一眼。

“咳咳,不能问太过分的问题哦。”门田说。

“就是就是,要考虑到在场不腐的正常人嘛!”游马崎附和道。

“诶~~~~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只好稍微让步一下啦。”狩泽绘理华在龙之峰帝人左手边坐了下来:“那就问一个简单的好了,你和哈吉先生第一次拥抱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

少年松了一口气,的确不算是太过火的问题。

龙之峰帝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思考了一会儿:“那大约是在开始交往后一个礼拜吧。”

“你们交往了有多久?”

一年不到。

诶!那岂不是差不多来池袋之后就开始交往了?在拥抱之前有更多吗?有KISS吗?

……咳咳,狩泽小姐,请不要再旁敲侧击地探听消息了!少年觉得整张脸都在烧。

“切。”

就好像他们在开一个故事大会,而故事的主角是少年自己,龙之峰帝人感到无比的不自在与羞涩,他本来就不是那么开放的人好不好!

“继续说吧小帝人~”

“说起来,那一天发生的时候很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刚认识哈吉先生的时候,他是个略微有点奇怪的人。”

“奇怪?”

“是的。经常会问一些奇怪的事情,执着于奇怪的方面,在我们开始交往之后一礼拜,在上课的时间,哈吉先生给我发了一条这样的短信【今天下午5点,在池袋西口公园见,你能在原地等我两个小时吗?】”

“……这是在恶作剧吗?”纪田正臣忍不住吐槽说。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但是,那之后无论我发什么短信或者电话,哈吉先生都没有回应我。于是我开始犹豫究竟要不要这么做。”

“帝人君最后还是去了吧?”塞尔提举起手机屏幕。

“对。”少年低笑道:“虽然很蠢,但是我还是照他说的做了,我在池袋西口公园等了他两个小时,第三个小时过去的时候,我开始焦躁不安,然后第四个小时。”

“你居然等了四个小时?不敢相信!”游马崎瞪大了眼睛。

“第四个小时一结束,哈吉先生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呀,没想到帝人君竟然真的在等我

“……这真的是聊天室那个好男人?”

“……为什么有点让人想到某只跳蚤。”平和岛静雄低声道。

“……我当时也有些生气,就质问他为什么,哈吉先生说他在公园的角落里注视了我四个小时,其实他一开始就在,但是他想知道,我究竟能等多久,结果反而是他的耐心先用完了。”龙之峰帝人微笑起来:“莫名其妙的男人,至今我都没弄清楚为什么要等四个小时,但是哈吉先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安静的公园里拥抱了我。”

“咳咳咳咳咳”狩泽绘理华一阵疯狂地咳嗽:“真是让人兴奋!好希望能够亲眼看到那一幕!”

“想都不要想!”

“啊太气愤了!我要用更多的肉来填补内心的渴望!”

“请不要来我们这一桌的锅里抢食物!”

“牛奶……”

“啊!”

一阵混乱的笑闹声弥漫在客厅里,龙之峰帝人低下头,关于过去的回忆,让他想起折原临也这个人。他曾经是折原临也有关爱情的试验品,那个最喜欢观察人类的情报贩子无数次在他身上找寻有关爱的线索。龙之峰帝人脑海里有折原临也留下的许多痕迹,比如愤怒的期待、莫名其妙的脸红、欲望的索取……越是了解折原临也就越觉得他热爱给人类制造麻烦,然后站在上帝视角微笑地看事情会如何发展,而龙之峰帝人却不觉得这样的他难以理解,或者说,无论折原临也是个怎样的人,他都会理解他。

“话说回来,你们有听说过最近在池袋流行的一种新型药物吗?”岸谷新罗端着果汁说,好歹他也是个医生,对于药物方面的信息比较敏感。

“我有听说过,好像是从某家书店里流传出去的。”门田说。

“书店?”

“对,那种药物好像叫【轮回】,据说服用后会产生强烈的幻觉,醉生梦死一样陷入幻境,最玄的说法是,有人说这是能让人看到前世的药物哦!”狩泽绘理华补充道。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物嘛!”游马崎吐槽道:“一点都不合理!”

“但是好像有很多人买耶。”

“绘理华也想尝试一下吗?”

“我?”狩泽挥了挥手:“我才不会想要尝试那种东西呢,假如是吃下去就能变成橡胶人,也许我还会考虑一下哦。”

“哦!!!!假如能够的话,我喜欢有能让人真的喷出火焰的药物!”

……

龙之峰帝人掏出手机,不着痕迹地给赤林海月发了一条消息:“赤林先生可以调查一下一种叫【轮回】的药物,也许会有线索。”

“帝人,我要把肉吃光咯!”正臣用勺子在火锅里捞来捞去。

“啊!狡猾!”黑发少年立刻加入战局。

“你们不要抢,还有很多的哟~”艾米莉亚一手抓着厨用菜刀,一边微笑着端出新切好的食材,正当她朝餐桌走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距离艾米莉亚最近的帝人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诶!”艾米莉亚挥舞的菜刀划破了少年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龙之峰帝人的眼瞳有几秒钟变成了红色,少年迅速恢复了状态,幸好有眼镜的掩饰。

“啊!没事吧?帝人君!”艾米莉亚紧张道。

“没关系,只是皮外伤而已。”少年安慰她。

“我来看看。”岸谷新罗走了过来,握住帝人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伤口不需要缝针,但是还是处理一下吧。帝人君过来我的工作室。”

“那就麻烦新罗先生了。”龙之峰帝人跟着穿医用白外套的男人走进了一间房间内,里面摆放着许多昂贵的医疗器械,岸谷新罗从玻璃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帝人君坐在那里吧。”

“好的。”

新罗用沾了酒精的棉花清理少年的伤口:“还是有一点深呢,抱歉用这种方式把帝人君支开。”

“咦?新罗先生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吗?”

“的确如此。”男人抬头看了少年一眼:“不管怎么说,你知道,折原临也姑且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吗?”

“临也先生有和我说过。”

“我也有在聊天室里哦……你和临也还有联系,那个叫哈吉先生的人,就是折原临也没错吧?”

龙之峰帝人叹了一口气:“果然临也先生做的太过火了,比较容易认出来。”

“因为我认识临也太多年了,那个家伙我再清楚不过了。”岸谷新罗笑道:“不过我刚刚遇见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唔……面无表情,待人冷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拒绝所有人的接近,硬要说的话,就像个绝缘体那样。”

面无表情、待人冷淡……龙之峰帝人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下雪的夜晚,折原临也从上而下俯视他的脸,那种好像拒绝了全世界接触的表情……是这样吗?难道那才是折原临也最真实的表情?那才是最接近本来的他自己吗?

“啊,看起来帝人君好像也见过他露出那样的表情吗?真是太好了。”岸谷新罗笑眯眯的说道,给少年的伤口仔细地包上了纱布:“这样就可以了,要注意这段时间别碰水哦。”

“谢谢新罗先生。”

白衣男人站起来,转身将医药箱重新放到橱窗里:“那么,这是作为折原临也的朋友,岸谷新罗的一个自私而任性的请求哦,帝人君。”男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少年:“折原临也他是那种,假如没有人牵制他,就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弄得粉身碎骨的偏执狂。中学的时候我算是那个牵制,但是我早就已经失去效力了,所以之前池袋的那个夜晚他才会差点死掉。虽然大部分的原因算是他自作自受,不过作为朋友,我的确也不想看到他死,因此,我想请你向我对塞尔提一样,不要从他身边离开,即使要和全世界作对,因为那样的表情,他是不会对不重要的人露出来的哦。”

龙之峰帝人愣住了。

岸谷新罗,是在告诉他,

折原临也需要你,

所以,永远也不要背弃他吗?

“折原临也他,是个人类哦,即使他的兴趣是观察人类,但是他自己也是人类,而且是那种比任何人都要脆弱的人类哦。他的内心一定有痛苦和脆弱,为了遮掩掉那种东西,折原临也选择了旁观者,从人类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因此他才喜欢人类。”

谢谢新罗先生告诉了我这些。

呀,其实也没什么,塞尔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帝人君~不过要注意别把自己再卷入黑暗里了,塞尔提会担心哦。白衣男人顺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我记住了。”

“罪歌控制的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新罗先生。”

“啊对了,千万别让我父亲知道你是靠自己的意志控制住罪歌的,不然你也有可能成为他的实验品哦~”

“也?”

岸谷新罗摊开双手:“嘛,现在我姑且也算是他的实验品之一吧。”

好的。龙之峰帝人无奈道。

“那么现在让我们一起出去继续火锅派对吧~”

岸谷新罗推着少年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出了房间,这时候龙之峰帝人感到手机振动了一下,应该是赤林先生的回信吧,他想,随即点开了那条邮件。

 

【啊,真的开始了呢,所有的事情都……】

 

龙之峰帝人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他转头朝岸谷新罗说:“抱歉新罗先生,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回家一趟,就提前离开了。”说完少年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将岸谷新罗的呼喊声丢在脑后。

一口气跑到自己的公寓面前,龙之峰帝人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要断气了。

“哟,帝人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折原临也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他正在往火锅里添水和食材:“不过火锅倒是刚刚好,要一起吃吗?”情报贩子眯起眼睛笑着说。

“临也先生,稍微改变了一下计划如何?”龙之峰帝人坐到折原临也身边。

“改变计划吗?可以哟~”男人笑道:“想不到帝人君这么担心我?”

“我是很担心你!”少年一脸正经说。

“……”折原临也失笑。

“火锅,要吃吗?”

“要。”龙之峰帝人红着脸小声说。

没有人继续追问为什么帝人提前回来了。

等那锅可口的螃蟹火锅见底之后,折原临也满足地趴在暖炉桌底下睡着了,少年安静地给男人加了温暖的被子。

 

 

 

5)狩猎开幕

 

自从上次塞尔提的火锅聚会之后,龙之峰帝人过了一周平静的日子。来良中学的寒假就快要开始了,今天是需要正式上课的最后一天。

龙之峰帝人像往常那样来到教室,整个校园都显得很安静,因为时间还很早,几乎没有人在,少年推门走进班级,立刻发觉,在他的课桌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早上好,青叶,有什么事情吗?”龙之峰帝人开口说。

黑沼青叶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早上好,帝人前辈,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请跟我来。”

两人来到了最顶楼的天台。

黑沼青叶将手机递给龙之峰帝人。

“这是一个星期之前,在池袋流传出来的一封邮件,我觉得有必要给帝人学长看。”

少年目光扫过电子屏幕,那是一封制作精美的长邮件,在最顶端先是一个链接,然后才是邮件的内容。

“                     折原临也猎杀计划

假如你收到了这封邮件,那就证明,你有足够憎恨折原临也的理由,以至于期待杀死他。

请不要揣测或者深究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会知道所有事情。

我们无处不在。

我们是全能全知的。

我们只邀请真正想要折原临也去死的人加入我们的组织,给这个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一点惩罚。

猎杀他!

像玩弄猎物那样!

像他曾经对我们做过的那样!

直到他死为止!

我们绝不原谅与退让。

假如你做好了决定加入我们的话,请回复这条短信。

From 猎头人”

 

字体是稍微有点夸张的朋克风艺术字体,用红色鲜血一样的颜色写着上述的内容。这是一封乍一看非常像是恶作剧的邮件,但是龙之峰帝人明白,假如是恶作剧的话,黑沼青叶就根本没有理由拿给自己看了吧。

“这封邮件,是群发的,第一收到的人拿给我看了。”黑沼青叶说:“我尝试回复了这封邮件之后,就会发来一个登陆密码,戳开那个网址之后,就能看见所有其他的成员。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人了,前辈是不是觉得,这种模式有点像之前的DOLLARS?会不会有人模仿DOLLARS在做一些不好的事?”

“青叶。”龙之峰帝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他,然后将一只手按在了学弟的肩膀上:“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因为一周以前我也收到了这封邮件。”

黑沼青叶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他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是这样吗前辈?”

大概有人觉得我恨折原临也吧。

那前辈的真实想法是?

我说过,我已经不想和任何非日常有关联了,所以我才不会加入什么“猎头人”组织,更何况,我并没有那么讨厌折原临也。

是这样吗……黑沼青叶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不过还是感谢青叶你告诉了我这些。”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帝人前辈的安全。”

龙之峰帝人笑了笑:“很快就要新年了,青叶是池袋人吧?”

“是的,帝人前辈会回家乡过新年吗?”

“唔……今年的话大概是不会的。”

“这样啊。”

那么新年过后再见了。

再见,帝人前辈。

黑沼青叶若有所思地盯着龙之峰帝人离开的背影,他瞳孔里是一片死寂般的深蓝色……

 

 

少年打开了电脑。

————————————龙之峰帝人登陆聊天室——————————————

帝人:“大家好。”

九琉璃:“好。”

舞流:“呀!帝人学长好~~~我们正在说到你的事情呢!真是来的好及时啊!”

帝人:“啊,你们终于加入聊天室了。”

帝人:“说到我?”

舞流:“是的!我们在说你有没有可能也收到了猎杀临也哥的短信,因为临也哥也算做了很多让你生气的事情嘛~”

塞尔提:“来良中学应该已经寒假了吧,帝人?”

帝人:“是的,今天算是刚刚进入了放假状态。”

帝人:“猎杀临也?是说那封邮件吗?我的确有收到哦,不过我无视了,你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情吗……”

正臣:“……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明明我超希望那个人去死的说!可恶!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静雄:“我也有收到那封邮件。”

帝人:“诶???静雄先生也有收到?该不会已经加入猎头人了吧??”

静雄:“……”

静雄:“……无视了。”

舞流:“呀!真是太感动了!帝人学长和静雄先生居然都选择了放过临也哥,这真的不是爱吗?是爱吧?呐呐九琉姐!临也哥要好好感谢他们哦!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猎头人究竟是谁搞的奇怪组织啊!虽然临也哥做了很多坏事,但是用猎杀这种残酷的事情来惩罚会不会太超过了?”

九琉璃:“……吵”

舞流:“对不起九琉姐!啊,我被捏脸了。”

塞尔提:“那家伙的仇人太多了,实在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情,不过,既然有这种邮件,意思是说折原临也还在池袋吗?”

正臣:“……真是不想听到这种话。”

帝人:“嘛,算了吧,反正我们这里没有人想要参与进去。”

————————————狩泽绘理华登陆聊天室——————————————

狩泽:“大家好~~~我们刚从电击文库的新刊展回来~”

———————————游马崎沃克登陆聊天室————————————————

游马崎:“呀~今天也收货很多本呢~各种各样的用途。”

狩泽:“对对,各种各样的用途~”

狩泽:“啊,有看到你们在聊什么,那封邮件,小田田也有收到哦。”

———————————门田京平登陆聊天室—————————————————

帝人:“什么???连门田先生也有收到邮件?真是的,这个组织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个人信息的?”

门田:“也许是过去的DOLLARS的成员的其中一人?这个自称猎头人的组织,连运作模式也很像DOLLARS。”

帝人:“门田先生已经登陆过他们的网站了?”

门田:“因为好奇就稍微回复了一下,收到了登陆密码,不过我没有打算真的成为猎头人的一员就是了。”

 

一个窗口弹开,龙之峰帝人突然收到了来自门田的私聊信息。

悄悄话:《即使真的是过去某个DOLLARS成员创立的组织,我也觉得你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帝人。》

悄悄话:【门田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非常感谢,DOLLARS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因为DOLLARS的名义卷入任何事情。】

悄悄话:《那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悄悄话:【感谢门田先生。】

悄悄话:《不用客气这些。》

 

狩泽:“说起来,在60大道上,最近有一只传说中的人工智能的摄像头,你们有听说过吗?”

塞尔提:“人工智能?”

狩泽:“对!据说只要对着摄像头说话,或者写题板举起来使摄像头能够看到,无论是找人还是查一些资料,都可以收到回答哦!”

帝人:“回答?”

狩泽:“好像是以短信或者邮件的方式回答,不过得到答案是有代价的,你必须要说出一个你认识的人的秘密才行,假如给出的秘密不够价值的话,摄像头是会沉默的。”

塞尔提:不知为什么感到有点害怕!!

正臣:……为什么感觉那么像折原临也在收集情报……

门田:……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狩泽:“黑衣人、迷幻药、猎头人、神奇的人工智能摄像头,呀~最近池袋还真是混乱呢~”

帝人:“哈哈哈,池袋最不缺的就是传说了吧。”

塞尔提:“说的也是呢。”

塞尔提:“啊,突然来了工作,我就先离开了。”

帝人:“再见塞尔提小姐~”

正臣:“bye~”

狩泽:“挥挥~”

门田:“回见。”

狩泽:“话说回来,就快要新年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帝人:“唔,我今年的话不打算回家乡,大概会在池袋体验一下新年吧。”

狩泽:“和男朋友一起吗?”

帝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狩泽:“大概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小帝人最近很开心吧!”

狩泽:“啊!还有,上一次在街边偶遇到你,小帝人提着一袋食材匆匆忙忙地走了,和你打招呼都没有看见!果然是急着回去为喜欢的人做晚餐吧!”

帝人:“……没有这回事,狩泽小姐,只是室友而已。”

正臣:“室友???????就是说同居人??????”

帝人:“纪田同学,请不要随便误会,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正臣:“为什么突然用敬语了???喂帝人!我下次路过的时候可以去你的公寓吗?”

狩泽:“呀~真是的小正臣,打扰人家谈恋爱是要吞一千根针的哦~”

帝人:“不要哟,纪田同学,纪田同学可是个大忙人,特地为我分出时间什么的太奢侈的,我看大家聊得很开心嘛,那我就先下线了哟~你们慢慢讨论了好了,我决定过一个孤独的新年。”

正臣:“NO!!!!!!”

————————————龙之峰帝人退出聊天室——————————————

狩泽:“小帝人这是,生气了吗?”

正臣:“……完全的……我惹怒了他……”

———————————园原杏里登陆聊天室————————————————

正臣:“啊!我可爱的杏里酱!好久不见你上线了!啊我刚刚受到了打击,shock!!!需要治愈!”

杏里:“对不起。”

狩泽:“为什么是杏里在道歉嘛,别管那个傻瓜,小杏里这个新年也会在池袋过吧?”

杏里:“是的,我没有旅行的计划。”

狩泽:“太好了!!!要不就来参加我们COSPLAY集会的活动吧!!!”

杏里:“诶?”

杏里:“唔……应该可以吧。”

狩泽:“完美!!!呐呐!小杏里,我们来私聊吧!讨论一下你COS的角色!”

杏里:“好的。”

正臣:“等等!你们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去私聊啊!!!”

正臣:“喂!!!!!”

正臣:“还有人在么?”

正臣:“……”

正臣:“我还是离开吧……”

正臣:“bye~”

————————————纪田正臣退出聊天室————————————————

门田:“……”

————————————门田京平退出聊天室————————————————

 

 

少年关掉聊天室,轻叹了一口气。

“临也先生,我最近有显得很开心吗?”

坐在少年附近沙发上的男人,一只手撑着下巴,眯起眼睛笑道:“帝人君不是一直都显得很开心吗?像只小兔子一样,虽然一碰就瑟瑟发抖,但是经常能露出那种世界和平的笑容呢。”

“请不要随便把男孩子比作兔子。”

“说的也是呢,把小帝人看成兔子,大概会被咬掉手指吧,哈哈。”折原临也大笑,在他面前的矮茶几上摆弄象棋的棋子:“我的国王心里可是住着鲨鱼哟。”

龙之峰帝人无奈地看了看正用奇怪的规则和自己下棋的男人,把目光转回电脑桌面上。少年的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飞舞着,扫视筛选着信息,片刻之后,帝人关掉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总觉得,临也先生想要做些什么,完全猜不透呢。”

“已经问第二遍了哟帝人君,要是连全程都参与其中的你都看不透的话,我会感到困扰的!嘛,总的来说,现在只想和帝人君好好迎接新年哟,长远的话。暂时还没有想好要做些什么。”

“赤林先生那里,临也先生打算怎么处理?”

“唔……让我想想,就先这么拖着如何?”

“请不要任性,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哦,我一个人的话已经拖延不了多久了。”

“哈哈,玩笑而已,帝人君不是在监视我吗?可以把我的行动如实告诉赤林海月哦,只要不涉及计划的内容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唔,虽然早就想说了,但是帝人君,你处理文件的能力和矢雾江波有一拼哦,不,你比她还要厉害的多,毕竟你还有些黑客手段,也许以后可以考虑去做网络程序相关的工作?”

“我不想参与进任何违法的事情之中,我是个正常的好青年。”

“为我打工也可以哦~☆”

“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少年冷淡地说。

折原临也换了个坐姿,靠在沙发背上,捏起一个棋子指了指少年:“在帝人君刚来到池袋的时候,我一直期待你能坏掉到哪种地步哦,所以一直注视着你。”

龙之峰帝人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年多所发生的事情还好像昨天一样。

“我朝正臣开了枪,还有我自己的脑袋。”帝人耸了耸肩膀表示【这已经坏掉的够彻底了吧?】

“吶,据说,人类濒死的那一刻,会看到叫做走马灯的东西哦,帝人君会看到什么呢?或者说,在朝自己脑袋开枪的那一刻,帝人君有看到什么东西吗?”折原临也问道,裂开嘴一副兴趣十足的样子。

“正确来说,那个晚上,我们两个都和死神擦肩而过哦,临也先生,你自己有看到些什么吗?”少年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回想:“没有哦……一片黑暗,眼前什么都没有,走马灯什么的,不存在哟。”

“诶……这样吗。”折原临也的脸垮下来,变成一个耐人寻味的复杂表情:“什么啊……原来,和我一样啊……真是无趣……”

“那么,现在让我们出门买些东西如何?”

“噫,现在吗?”

龙之峰帝人歪头看了看男人,情报贩子轻快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走过来拉住了少年的手:“等等……等!临也先生!你这样出门很容易被发现的!要是遇到门田先生他们还好,要是遇到静雄先生该怎么办?”

“要是遇到小静的话我就丢下帝人君一个人先逃跑吧。”

“诶!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少年拽住门框,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只要不被发现就好了吧~我相信帝人君一定会帮我作掩护的哦!”

折原临也笑咪咪地将少年推出了门外。

 

 

“摄像机就位,等走到中间的时候就可以开始说了。”一位工作人员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羽岛幽平举起麦克风朝前走了几步:“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的节目,从上一期在池袋采访的收视率来看,大家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形式,所以今天才开始做第二期,我是你们的主持人羽岛幽平。”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轻松调侃的语气。

这里是池袋的街头,在巨幅的大屏幕底下,人群将摄影组层层围在中间,时不时能听见粉丝激动的尖叫声。

平和岛静雄站在人群外抽烟,因为身高的问题,他能够毫无障碍地看见人群里的羽岛幽平,每次他弟弟来池袋拍摄节目的时候,平和岛静雄总是会忍不住悄悄去看上一两眼。

“啊!静雄先生!”一个欢快的声音冒出来。

平和岛静雄无奈地想,真是只要幽平在这两个少女就会出现呢。

男人插在裤兜里的手臂被一边一个挽住了。

“静雄先生也是来看幽平桑直播的吗?实在是有弟控的嫌疑哦!不过幽平桑的魅力还真是大呢!人超多哦!嘿咻!”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朝上跳了几下:“根本完全看不到嘛!我们往前走一点吧九琉姐!”

“嗯……”另一个少女面无表情说。

“啧……”平和岛静雄踩灭香烟:“你们两个不要打扰拍摄哦。”

“明白啦!”折原舞流举手答道。

“哦~~我就知道小静一定会来的!”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平和岛静雄回过头,面包车四人组迎面走了过来。

“哟。”门田京平和他打招呼道:“这次也来暗中保护弟弟的安全吗?”

“哟。”静雄回答他,在内心思考,池袋最近的确有点不安全,也许还是和某只跳蚤有关吧?说起来虽然自己已经不想杀掉折原临也了,但是只要想到那只跳蚤做过的事情,还是觉得无法控制怒火。

“啧……干脆再把他打个半死,或者直接残疾吧。”静雄嘟哝道。

“你说什么?”门田问。

“没什么。”平和岛静雄烦躁地揉了揉金发。

这时候,羽岛幽平主持的节目已经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主题是“在池袋街头有秘密的人。”

“那么~敢不敢说出你的秘密呢。”羽岛幽平笑道,摄像机跟随他移动着,下面就是随机的路人采访环节了。令人奇怪的是,无论摄像机移动到哪里,总会有一个高大的,举着“露西亚寿司店”招牌的黑人出现,要说这是广告植入,也太过生硬了吧?

“这位先生,您有胆量说出你的秘密吗?”羽岛幽平叫住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被他问到的男人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电台直播,上班族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什么秘密哦”用公文包遮掩着脸走开了。

“啊,看来大家都不是很愿意说出自己的秘密。”羽岛幽平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摊手说。

“幽平桑!看这里!这里!我有秘密要说哦!我有我有!快采访我!”背景里有个麻花辫少女跳来跳去,直觉告诉羽岛幽平,想要节目录制顺利的话,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无视她。

“那么下面来采访下一位吧。”

 

“真是的,临也先生,你好歹也戴个墨镜遮掩一下吧。”龙之峰帝人无奈道,他们刚从超市走出来,少年提着一个装有绿茶和起司蛋糕的塑料袋,而折原临也叼着可乐的吸管走在他左边。

“我才不要像小静一样戴上墨镜呢!我最讨厌他了。”折原临也说。

“那就不要用那么引人注目的姿势走路。”

当两人路过街心的时候,发现前方似乎人群有些骚动。

“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折原临也兴致勃勃地凑到前面去,龙之峰帝人还没来得及劝阻,就看见男人飞快地折返了回来。

“为什么小静会出现在这里啊。”情报贩子脸色灰暗:“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羽岛幽平吧,于是,就像计划的那样,剩下就拜托帝人君了,要把我的蛋糕平安带回家哦!”

“诶!等等……临也先生!”少年看着男人飞快地跳上马路边的护栏,朝后方走去。

人群骚动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龙之峰帝人懵懵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让我们来采访一下这位少年吧。”

摄影组的摄像机对准了少年,和正揽住他肩膀的羽岛幽平。围观的粉丝们涌了过来。

“诶?”龙之峰帝人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这位少年我们好像上一期节目也采访过呢,真是有缘啊。”羽岛幽平笑着说。

“啊,幽平先生,这是在做节目吗?”

“是的,少年,那么请回答问题,你有秘密吗?你敢说出自己的秘密吗?”

 

“啊!快看!是帝人诶!”狩泽绘理华指着巨幅大屏幕说,摄像机角度很好地拍到了龙之峰帝人和羽岛幽平。

“他还是真是和采访有缘诶。”游马崎吐槽说。

“还不如说是和羽岛幽平有缘呢。”

门田注视着巨幅大屏幕,心想,少年,你会怎么回答呢?

应该会非常羞涩地脸红起来,然后手足无措地说没有吧?

 

龙之峰帝人有一瞬间的混乱。

这么巧的事情,发生第二次真的可以吗?

上一次和园原杏里被采访的时候,少年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后来演变为整个池袋的大混乱,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感到自己镇定了下来。

临也先生,应该也正偷偷躲在某处偷看吧,他可不会轻易错过这种有趣的事情。

龙之峰帝人突然笑起来。

“有哦。”

“什么?”羽岛幽平看着眼前微笑的眼镜少年,和第一次采访时的青涩不一样,现在的他反而有点危险的味道。

“有哦,我说,我的秘密。”

“啊,那么你愿意说出你的秘密吗?”

“可以哦。”

龙之峰帝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和哈吉先生和好了哦。”

“哈吉先生?”

“是前男友。”

“这位少年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前男友复合了?这是个秘密吗?”羽岛幽平问。

“是的,因为认识我的人最近才知道我有过男友,而一度分手,现在我们重新在一起了。”龙之峰帝人几乎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情绪说着:“借此机会我想告诉我的朋友们,感谢他们的关心,我现在过得很好哦。”

“真是很棒的少年呢!敢在摄像机前分享自己的秘密。”羽岛幽平拍了拍少年的背:“这在今天节目里采访的路人中,还是第一个哦!”

“诶?第一个吗?”

“对,没错,只有你哦。”

“这样啊……”仿佛用尽了勇气,这时候少年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开始慢半拍地脸红起来。

 

“哦!!!小帝人好帅!”狩泽绘理华激动地说。

真是超出想象。

门田微笑着,不过好像也不错,龙之峰帝人的确看上去要比以前更开朗了。

 

塞尔提从街边路过的时候,看到折原临也轻快地从一只黑猫布偶的服装中脱身爬出来,心情很好似得蹦跳着走远。

“算了,还是不要叫他了吧。”无头骑士想,既然这个祸害还能这样笑着,大概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纪田正臣登陆聊天室——————————————

正臣:下午那个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帝人呢?帝人在哪儿?帝人你在的吧?出来说话!

塞尔提:刚才帝人好像有出现过。

门田:好像在待机。

杏里:龙之峰同学在节目里很帅气呢,我也有看到。

狩泽:小杏里也这么觉得吧?真的是,有超帅气哦!那样直白地对着摄像机表白什么的,好像少女漫画里的场景!

游马崎:绘理华又开始脑补什么不得了的场景了吧。

狩泽:诶嘿嘿嘿嘿嘿嘿嘿。

静雄:幽今天离开池袋的时候有和我说,他觉得很佩服帝人呢,他说假如是他被采访的话,也不一定能说出口。

正臣:NO!!!!!帝人为什么不回答我,还在生上次的气吗?

————————————六条千景登陆聊天室——————————————

六条:哟吼~大家晚上好。

正臣: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六条:嘛,不要这么直白嘛,好歹我也是被帝人邀请加入聊天室的哟,虽然有点晚就是

门田:晚上好。

六条:我今天也有在池袋街头看到采访哦,呀,没想到少年和我一样,对于所爱热情又浪漫。

正臣:你的所爱也太多了吧?

六条:对每一个亲爱的我都是全心全意的哦。

狩泽:槽点太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正臣:呼唤帝人!快出现!Show UP!

 

龙之峰帝人从浴室回到电脑面前,和室里开着暖炉,因此少年只穿了一件浴衣。

他一坐下来,折原临也就自动黏了上来。

“呀~下午的告白真的是非常感动呢,甘乐超开心的。”

“临也先生,请不要自称甘乐。”

聊天室的窗口打开着,龙之峰帝人一面浏览聊天记录,一面侧过脸去用小保温壶倒茶,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折原临也飞快地凑过来在聊天室里发了一条消息。

 

帝人:“他刚才在洗澡。”

狩泽:“……”

游马崎:“……”

杏里:“。”

塞尔提:“……”

正臣:“……”

门田:“……”

六条:“口哨”

 

“临也先生,请不要再恶作剧啦!”龙之峰帝人头疼道。

“对不起。”情报贩子的道歉没有一丝诚意。

 

帝人:抱歉,刚才那个不是我。

正臣:“我的挚友!你们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果然还是在同居吧??

狩泽:“看这个发展,应该是全垒……”

帝人:“……”

帝人:“狩泽小姐,请不要再欺负我了。”

正臣:“不行!帝人,我一定要找时间去你的公寓一次!我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安全!”

帝人:“不必啦纪田同学。”

正臣:“NO!!!!!!!!o(≧口≦)o不要这样!!!!!”

帝人:纪田同学——¥#8Byiwdsuwo

塞尔提:?乱码?

门田:是压到键盘了吗?

狩泽:为什么会压到键盘?

正臣:……

 

此刻的龙之峰帝人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情报贩子从他身后搂了过来。

“来做点开心的事情吧帝人君~☆”折原临也摘掉少年的眼镜,捧住了少年的脸。

“等等!临也先……唔……”温热的嘴唇含住了他的嘴唇。

折原临也的嘴很潮湿,咬起来有种软糖的错觉,龙之峰帝人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一边接吻他一边想,甘美,和情报贩子的肢体接触非常甘美,像带着甜味那样。

甘乐?因为太过甘美了所以很快乐吗?

这样的解释也太奇怪了吧?

折原临也挑逗着他的舌头,在少年口腔里大肆掠夺着,很快他就气喘吁吁,唾液从帝人唇边滑落下来,他半垂着眼皮,勾住临也的脖子,任由男人的舌头在他胸前啃咬。

“我真的是,拿临也先生一点办法也没有啊。”少年叹息道。

折原临也的眼睛好像红色的血,黑暗中恶魔抓住了少年,解开了他的浴衣。

“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帝人君哦。”

 

 

6)新年快乐

直到新年的前一天,池袋都还算和平。

偶尔会发生一些日常的犯罪行为,还有帮派斗争之类的小刑事案件,虽然让人有种邪恶蠢蠢欲动的感觉,不过那些都还离少年这一群人很遥远。

龙之峰帝人今早醒来的时候,收到了赤林海月的约见短信。

地点约在了一间废弃的大楼内——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里,而是另一个更破败、更加隐秘的地方。

“真是不好意思哟,少年,新年的前一天还要让你来见我这个大叔。”赤林海月一见他就说。

“没有关系,赤林先生,我刚好也没有安排。”

“年轻人的时间就是比我们要多呢,那么就开始吧。”独眼男人站直了身体,他身后的一个手下递出一份文件夹,赤林海月顺手交给少年:“按照你短信的内容,叔叔我调查了那种叫【轮回】的药物,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呢。”

龙之峰帝人皱眉翻看着资料,这种叫做【轮回】的药物,成分上来看,只是加强版的普通安眠药而已。

“只是普通安眠药的话,就和能造成精神幻觉的毒品区别很大了吧?那就能排除这是由第二十支样本做出来的仿制品的可能性,所以,究竟是谁在卖【轮回】这种药物呢?”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帝人君哟,你应该知道“天堂奴隶”和“双头蛇”这两个组织吧?”

“大概知道一点事情的经过。”

“我曾经抓到过一群少年在朋友的地盘上贩卖毒品,叔叔我还有教训过他们哦,但是问完之后才发现,他们的交易都是通过网络的,很有趣的是,这个叫做【轮回】的药物,也是通过网络联系售卖的哟。”

“赤林先生是怀疑有人重建了这两个组织?”

“不,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只是怀疑有知道真相的人模仿了而已。”

赤林海月推了推墨镜说:“还有一点哟,帝人同学,折原临也的嫌疑一点都没有洗清哦,继续追查之后,叔叔我发现,在贩卖【轮回】的组织,正是“天狼星”自己。”

“诶?”龙之峰帝人惊讶道:“您的意思是,天狼星表面上做出丢失样本的姿态,其实暗地里在贩卖药物?可是这不是很矛盾吗?假如天狼星真的在自己贩售药物,为什么会是普通的安眠药,而不是真正的毒品呢?”

“呀,叔叔我也没有搞懂这一点哟,也许是折原临也耍的什么新花招?”赤林海月眯起眼睛:“我们的首领可是怀疑,这一切都是折原临也自己导演的戏哦,包括天狼星这个组织,其实首领就是折原临也吧?”

“这也太不合理了……”少年喃喃说。

“但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轮回】这件事情和临也先生没有关系,我可以向你保证,赤林先生,我有一直在监视他的行动,临也先生并不可能这么做

“是么……”赤林海月眯起眼睛看着帝人:“那叔叔我,又怎么能知道这不是你为了保护折原临也而说的谎话呢?

“诶?”少年露出迷茫的错愕表情。

“赤林先生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我已经不被信任了吗?”

“折原临也对你来说很特殊吧?为了特殊的人而撒谎,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龙之峰帝人握紧拳头,沉默了一会儿。

“说的也是呢……”少年低声说:“我的话并不能证明什么。”

赤林海月看着显得有些失落的少年,叹了一口气:帝人君,你要知道,黑帮依赖城市而生存,所以城市的秩序对于栗楠会来说就像生命线一样重要,即使这次的事情不是折原临也做的,只要他处于事件的中心,为了以防万一,栗楠会都不可能放过他。少年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哟,栗楠会没有追究责任已经是特例了。

“我很感谢赤林先生那个时候帮助了我。”帝人说。

“啊对了,少年,你有听说过“猎头人”这个组织吗?”独眼男人突然想到什么似得。

“诶?猎杀临也先生的那个组织吗?我有收到邮件,但是具体的网站还没有登陆过。”

“是么。”赤林海月举起手机:“是个很有趣的组织哦。”

“赤林先生加入了吗?”

“为了收集情报,叔叔我有时候也会玩一下你们年轻人的聊天室。不过帝人君,有句话我很想问你,你该不会就是这个“猎头人”的首领吧?”

“啊?”龙之峰帝人茫然地眨着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是哟,赤林先生。”

“这样啊……”独眼男人的眼神定格在少年身上,仿佛要透过他的皮肉一直窥探到骨骼:“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毕竟你曾经是DOLLARS的首领,这样奇怪的组织第一个联想到的人就是你。”假如这是演技的话,那龙之峰帝人这个男孩子,也要太过深不可测了吧?赤林海月想。

“哈哈,是么……”帝人干笑,挠了挠头。

嘛,虽然很可惜,但是帝人君,我们大概没有必要再见面了,你也不需要再监视折原临也。栗楠会应该会做出消除折原临也存在的决定,这样对整个池袋都是件好事情,假如你还和折原临也有什么联系的话,最好暂停一下,我可不希望你再被卷入危险之中了。赤林海月伸手在少年肩膀上拍了拍。

是这样吗……龙之峰帝人喃喃道。

他还是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难道真的就像折原临也所说的那样,只能到这里了吗?

少年目送男人转身离开,赤林海月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背对帝人说。

要是抛开栗楠会的立场,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其实叔叔我哟,一直有个疑问。我怀疑少年你,是为了故意拖延栗楠会的脚步,好让折原临也趁机做些什么,才毫不犹豫答应监视他的哦。【轮回】的事情也是为了阻拦栗楠会的烟雾弹吧。

这个男人的感觉实在太敏锐了。

龙之峰帝人几乎要在内心动摇了,汗水从他发际渗出来:“赤林先生,你想多了。”

“希望如此吧,那就下次再见了少年。”

“再见,赤林先生。”

 

 

龙之峰帝人一头栽进软垫里。

~赤林海月这么说啊,还真是不可小觑的男人。折原临也趴在被褥上悠闲地说:“本来以为至少要再过一个月栗楠会才会发现我们在耍他们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发觉了。”

“请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和黑道打交道真是一点也不愉快。”

“嘛,放轻松帝人君,你可是“最强欺诈师”哟~”

龙之峰帝人叹了口气,从榻榻米上爬起来,给两人泡了茶,他和折原临也挤在和室的钢琴旁边:“接下来一定会有所行动吧,栗楠会也是,猎头人也是。”

“的确呢,大家都好没耐心~☆”

“说起来,临也先生,【轮回】那个药是怎么回事,不会真的是你做的吧?”

“怎么可能。”折原临也笑道:“这么看来天狼星内部也混入了流窜的老鼠呢。”

“唔……”少年喝了一口茶,贴在他身旁的情报贩子站了起来,单手打开了墙角那架三角钢琴的盖子。

“说起来,早就想问你了,帝人君,这架奇怪的钢琴是怎么回事?”

“啊,据说是前一个租客留下的,房东没有变卖。”

折原临也细长的手指在钢琴上随意敲了几下,发出“叮叮叮”几声。

“临也先生会弹钢琴吗?”

“不会哦,但是我喜欢钢琴,帝人君,你不觉得人生和钢琴很像吗?黑白黑白,只有两种颜色,对了,帝人君不是说过我很像纯白色吗?”

“我可不是纯黑的哦。”少年困扰地挠了挠头:“临也先生,这样下去会很糟糕吧?栗楠会参与进来的话,还有猎头人和天狼星。”

“不是正好么,即将上演的祭典。”

假如所有的势力都一起朝他们围困过来,那么折原临也生存下来的几率将更小。

临也先生这一次真的会死也说不定呢。少年嘟哝着。

“那就麻烦帝人君为我处理尸体吧,我要埋在有鲜花的地方。”情报贩子在钢琴键上胡乱弹奏着不成曲调的音符。

这个男人真的不畏惧死亡吧,大概?

有时候龙之峰帝人觉得,折原临也甚至是渴望着死亡,他似乎对被人杀死有种强烈的执着,也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岸谷新罗说的对,假如没有人成为折原临也的保险栓,这个男人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弄得粉身碎骨。

“那么,帝人君,现在是夜里23:30整,要不要和我去神社参拜一下,共同迎接新年的到来呢?”情报贩子好像玩腻了似得,心满意足地合上三角钢琴。

“诶?现在吗?”

“不是现在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吧?”

当龙之峰帝人整个人被折原临也拖到神社的台阶前的时候,少年还没有什么实感。

“这难道就是池袋的新年习俗?还是折原临也的新年习俗?”帝人心想。

池袋街头还灯火通明,和他们一样,选择在户外迎接新年的人也很多,不过神社里倒是没什么人,毕竟新年的参拜一般都要到明天一早吧。

少年和情报贩子站在鸟居底下的阴影里,折原临也的嘴唇很快缠了过来。

“在鸟居底下热吻这种事情,真的不会遭天谴吗?”少年红着脸说。

折原临也咯咯咯笑个不停,好像听到了世上最有趣的事情:“可爱的帝人君,我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哦,没有人能够证明它们真的存在吧?”

“是呢,不然像临也先生这种恶魔,早就被惩罚了吧。”

随着新年节奏的迫近,街道上的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倒数。

“五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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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臣:新年快乐大家!

沙树:新年快乐!

塞尔提:新年快乐!

狩泽:小田田和游马崎和渡草和我一起说新年快乐哦~

杏里:新年快乐。

静雄:新年快乐。

舞流:新年快乐啦大家!新的一年里也要多多关照啊!我和九琉姐在这里和大家拜个早年哦!明天都要记得去神社参拜!

九琉璃:同……

正臣:咦,帝人不在呢。

狩泽:是和男朋友lovelove的手牵手在共度新年吧~

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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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临也先生。”龙之峰帝人呼出一口白气,新年的夜晚比一年里过去的每一天都要冷,好像因为是崭新的一年,所以连寒冷都更陌生。

“是呢,回去吧。”折原临也心情很好地蹦跳着,两人原路返回,朝公寓的方向徒步走去。

街上的人群开始分散,大部分都和他们一样准备回家,陆陆续续地消失在不同的道路尽头。

当危险突然朝两人袭击过来的时候,少年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们路过某条灯光昏暗的巷子口时,一阵汽车油门的刺耳声音传入少年耳中,龙之峰帝人疑惑地朝小巷看去。一束汽车远光灯猝不及防打在少年脸颊上,龙之峰帝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下一个瞬间,少年感到自己被人扑倒了,在地上滚出老远,只能听到急刹车声音,感觉到粗糙又冰冷的地面擦过脸颊。

“终于按捺不住了呢。”折原临也笑着说。

龙之峰帝人晕眩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镜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哪里,只能模糊地看清站在他眼前的情报贩子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手掌长的银色小刀:“妖怪镰鼬参上。”

“临也先生!”

袭击他们的面包车停了下来,少年朝四处张望,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条小巷一个路人都不剩了,面包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十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龙之峰帝人看着那些熟悉的鲨鱼面具,感到一阵恍惚。

“诶~这还真是不妙呢。”折原临也脸上的笑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局势很快就变得混乱起来,少年看着情报贩子和面具军团打了起来,折原临也迅速撂倒了两个男人,能和平和岛静雄打个平手的折原临也并不是只有名字好听而已。

“混蛋。”一个面具男叫骂道,他被踢进了巷尾的垃圾箱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虽然要求抓活的,但是稍微折断几根骨头也是没事的吧。”

龙之峰帝人企图加入战局,他从地上捡起一根从混战中掉落的棒球棍,狠狠砸向想要偷袭折原临也的男人,但是他握得不够紧,棒球棍还没砸过去,就脱手了。

 

【啊……我还真是运动废呢。】

 

少年想。

“帝人君那是什么?哈哈哈哈哈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也能这么有趣。”折原临也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了出来。

龙之峰帝人刚要反驳,突然睁大了眼睛,猛地朝前推开了情报贩子,面具军团的铁棍“砰——”一声砸到了少年额头上。天旋地转,海啸一般地恶心感淹没了他,少年喘息着,感到有液体从脑袋顶上流淌下来,滑落到眼睛里,被击中的地方滚烫而灼热,迟到的疼痛感勒紧了少年的喉咙,令他呼吸急促。

龙之峰帝人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折原临也被两个男人抓住了胳膊,其中一个面具男举起了手,他手上那支长长的针筒扎进了折原临也的脖子里。

整个世界沉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狩泽绘理华登陆聊天室——————————————

狩泽:“呐呐,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好像有个来良中学的学生被不良袭击,送到了医院。”

塞尔提:“诶!还有更具体的消息吗?”

正臣:“我给帝人电话,他没有接!该不会……”

塞尔提:“别紧张,也许只是没有听见吧。”

——————————龙之峰帝人登陆聊天室——————————————

帝人:“大家好。”

正臣:“啊!帝人!太好了!”

帝人:“在聊什么?”

塞尔提:“来良中学有个学生被袭击了。”

帝人:“啊,是这样吗?谢谢大家的关心哦,我没有事。”

正臣:“那就太好了。”

舞流:“最近池袋真是有点不太平呢!我们练习的武馆里有好多人都缺席了,似乎是被卷入了猎头人的报复,呀,临也哥也真是惹人讨厌的厉害,昨晚给他短信和电话都没有回复,好像栗楠会的人最近也开始突然清理池袋了呢。”

帝人:“……这么说自己的哥哥真的没问题吗?”

舞流:“没问题没问题~临也哥可是不死之身哦!偶尔受点小伤的话,随便舔两口马上就能好起来。”

九琉璃:“兄长……”

舞流:“九琉姐是说你也很担心临也哥吗?”

九琉璃:“嗯……”

舞流:“没关系没关系的啦!那可是临也哥哦!就算是死神也会讨厌他吧!啊对了,60大道的那个人工智能摄像头,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吧!我问了它什么时候才能和幽平先生在一起,没有给我任何回复!一定是坏掉了!该不会真的是临也哥收集情报用的摄像头吧?!”

塞尔提:“……”

塞尔提:“很可怕。”

 

  • 私聊信息弹了出来,少年打开对话框,稍微有些惊讶,因为消息来自园原杏里。

悄悄话:《龙之峰同学,你不要紧吧?》

悄悄话:【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圆原同学。】

悄悄话:《对不起,稍微有点担心……因为昨天晚上突然感觉到了来自龙之峰同学的罪歌的情绪。非常在意龙之峰同学是不是卷入了什么危险的事情之中。》

悄悄话:【谢谢你,圆原同学,没关系的,只是稍微有点没有控制住罪歌而已。】

悄悄话:《是这样吗……》

悄悄话:【是的。】

 

帝人:我要出门一趟,就先下线了。

塞尔提:回见。

正臣:bye~新年里一定要找时间一起出来哦。

帝人:我会的。

杏里:再见,龙之峰同学。

狩泽:小帝人回见~

门田:再见。

——————————————龙之峰帝人退出聊天室————————————

 

“呜……”少年放下手机捂住额头,简直疼得像地狱……

“龙之峰同学,现在还不能乱动哦!”护士走过来扶住了少年。

“哈哈……”帝人干笑起来,他似乎是凌晨被人送进医院的,警察来做了笔录之后就离开了,因为仅仅头部被铁棍击中丢在小巷里,钱包什么的都没有拿走,警察也只能初步判断是少年和什么人结了仇,龙之峰帝人拒绝联系家人和朋友,理由是他不想让他们担心,警方似乎查到他几个月前救人被刺的住院记录,充分相信这是个好少年,并且他的伤势也不算特别严重,就答应暂时帮他隐瞒家人。

“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有轻微的脑震荡,可能会头疼的厉害,不过只要多休息,几天就会消失的,药要按时服用哦。”

“谢谢您。”

少年目送护士消失在病房门口。

“呼……”轻叹出一口气。

在他的手机里有一条来自折原临也的信息。

 

Party!☆】

 

这是事先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一切顺利。

折原临也是故意被抓走的,现在,少年只需要等待消息。

龙之峰帝人从病床上爬起来,换好自己的衣服,悄悄从病房里溜了出去,几乎在他走出来良医院的同时,他收到了一条短消息。

那是一长串地址,龙之峰帝人冷漠地注视着手机屏幕。

发件人:黑沼青叶。

他那个在黑暗世界徘徊的学弟,似乎很喜欢废弃工厂这种不惹人注目的地方,龙之峰帝人花二十分钟找到了短信里的地址,在一片荒芜的钢材厂原址,从破了一个口子的铁丝护栏里钻进去,大约走上五百米就能看见生锈的铁门。

龙之峰帝人拉开门,金属轮子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工厂里光线昏暗,明明是白天,却有种阴森的寒冷。有个少年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在他身旁摆着一张椅子,情报贩子垂着头,被牢牢捆绑在椅子背上。

“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青叶。”帝人说。

“新年快乐!帝人前辈!”少年立刻转了过来,似乎很高兴见到他。

龙之峰帝人无奈道:“青叶君还知道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啊,这种欢迎方式,真是让人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工厂的阴影里站着大约五十人,里面有一些熟面孔,比如,曾经和自己一起清洗DOLLARS的少年们。

黑沼青叶走到龙之峰帝人身边,发现他的学长没有戴眼镜,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颊上有些擦伤,脸色带着不自然的潮红色。

“帝人前辈,你该不会在发烧吧。”

龙之峰帝人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在巷子里躺了两小时才被发现。”

黑沼青叶立刻转头大骂:“不是说了不要伤到帝人前辈吗!”

“是他自己扑上来……啊!”低声反驳的男人被狠狠踢了一脚。

龙之峰帝人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挥手说:“啊,我没事的,青叶。”

“帝人前辈太心软了。”

“真的没事,那个,青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黑沼青叶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少年疾走几步一把握住学长的肩膀,大声说:“帝人前辈,你重新回来做我们的首领吧。”

“首领?你在说什么呢青叶君。”

“帝人前辈,你不知道吗?”少年放开帝人,摊开双手:“在这里的全——员——”

“都是为了猎杀折原临也而存在的,我们可是“猎头人”哟!”

工厂内的气氛有片刻的凝滞。

“是这样吗……”龙之峰帝人淡淡说。

“我知道帝人前辈的所有事情哦!包括,折原临也来池袋的目的是什么,包括……猎头人这个组织是帝人前辈创建的这件事情。”

龙之峰帝人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你真的知道所有事情?”

“帝人前辈知道两个月前,新宿的一个叫“天狼星”的组织丢失了20支药品样本的事情吗?有19支被回收了,还有1支流入池袋不知所踪,因此“天狼星”找到了栗楠会,栗楠会找上了折原临也。”

“这件事情我知道哦。”

“那么帝人前辈是不是也知道,那20支所谓的药品样本,根本就不存在呢?”

“你是说……”

“对,没错哟,栗楠会被彻底戏耍了,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能让人产生精神幻觉的那些药品样本,那只是折原临也和“天狼星”串通为了瞒过栗楠会的借口,折原临也真正的目的是让“天狼星”找到一个和栗楠会开战的借口。”

“是这样吗?天狼星和栗楠会有什么仇恨吗?”

黑沼青叶露出自满的微笑:“我让人混入天狼星打探消息发现,这个所谓的叫天狼星的组织,根本就和原来的做药品生意的组织不是同一个,这些人都是曾经被栗楠会摧毁的池袋的其他独色帮,折原临也帮他们制造了假的身份,天狼星是彻底憎恨栗楠会的组织哦。”

“原来如此。”龙之峰帝人若有所思地说:“那么在天狼星内部售卖【轮回】这种药物,从而制造内乱的人,就是青叶你了?”

“是的,帝人前辈。”

“但是这一切,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眼看自己的学弟情绪变得更加亢奋:“帝人前辈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封“猎头人”的招募邮件吗?那是前辈的杰作吧?”

龙之峰帝人露出古怪的表情。

“刚收到邮件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猎头人是帝人前辈创造出来的,因为这个组织和DOLLARS也太过相似了一点,后来知道帝人前辈也收到了邮件之后,前辈的态度非常冷静,反而有种异常的感觉。”

“光因为和DOLLARS相似,就认定我是猎头人的首领,似乎有点……”

黑沼青叶掏出手机,手指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滴滴滴……”工厂里回荡着一阵手机提示音的声音。

龙之峰帝人浑身一颤,他感受到那个娃娃脸的学弟那里刺过来的视线,好像慢动作似得,他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只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新的短信提示。

 

【抓住你了。】

 

“呵,果然帝人前辈,也是猎头人的一员呢……这样的话,是不是就足够证明了呢?”

龙之峰帝人定在原地,周围很安静,少年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脑海里混乱地思考着,表情强烈地动摇起来,好似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而黑沼青叶推了他一把。

“吶,帝人前辈,折原临也只是在利用你而已,前辈也是知道的吧?无论他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我都要更喜欢帝人前辈。”黑沼青叶走到那张椅子边上,情报贩子好像还在昏迷中。少年揪起男人的头发:“前辈也很恨他吧?不然不可能会创造猎头人这个组织,现在,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恨这个男人,前辈,祭品已经准备好了,由帝人前辈来亲手杀掉折原临也吧。然后你就能真正成为我们的首领。”

亲手,杀掉折原临也吗?

真是个好主意!

这样的话,这个男人就永远属于他一个人了吧?

龙之峰帝人仿佛被诱惑了一般,眼神空洞地缓缓走到椅子面前。

是的。

就像这样!

黑沼青叶能听到自己内心渴望的声音。

他渴望一切黑暗的事情,但是唯一一点,他不会做任何组织的首领,他更喜欢退到幕布后面玩弄权势,不管是他的哥哥还是他的学长,为了他的目的,龙之峰帝人是不可缺少的。

少年掐住了折原临也的脖子。

情报贩子本就纤细的脖子,在他手心里显得更加白皙也更加脆弱。

龙之峰帝人收紧了双手,逐渐用力,昏迷的男人脸上开始泛红,显出一种缺氧的不安,皱起了眉头。

对,

就是这样,

这样的话,折原临也就会完完整整地只属于我。

黑沼青叶裂开嘴,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就在他以为龙之峰帝人会这样干脆地掐死折原临也的时候,紧张的气氛戛然而止。

“呵呵。”一声奇特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折原临也猛地睁开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睛,垂头呛咳起来,少年松开了手,在男人脖子上留下的红印清晰可见。

“咳咳咳,不用演这么真实吧。”

“临也先生其实很喜欢濒死的感觉吧。”

情报贩子笑着说:“谁会喜欢那种东西啊。”

黑沼青叶惊讶地发现,折原临也手上的绳子被割断了,情报贩子揉了揉手腕,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左手撑住下巴,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好似他正坐在一张王座上,而男人的一只手揽住龙之峰帝人的腰肢。

“那么,虽然晚了一点,还是要说一句,新年快乐哟,黑沼青叶君。”

 

 

 

  1. 谁是首领

 

“你们没有人看到他吗?”

“是的。”

“但是能确定今天早晨被送进来良医院的那个学生,就是龙之峰同学没错吧?”

“是的。”

“非常感谢,假如有消息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尽快联系我,你可以离开了。”

园原杏里朝眼前的男人鞠了一个躬。

“好的,母亲。”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他用一种梦游一般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呼……”园原杏里呼出一口气,走下人行天桥,朝池袋更繁华的街头走去,她昨天晚上的预感是正确的,她体内的罪歌在悲鸣,不停地告诉她龙之峰帝人似乎遭遇了什么事情,虽然在聊天室帝人告诉她那不是自己,但是园原杏里还是察觉了少年在说谎。

少女赶到医院的时候,被告知少年悄悄离开了。

龙之峰同学会去做什么了呢?

该不会又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少女焦虑地想,这时候有一辆车从她身边开过,又缓缓地停下来倒了回去,后车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赤林先生?”园原杏里惊讶道。

“杏里?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脸颊上有刀疤的男人微笑着问她。

对了!

干脆求助赤林先生吧!

“赤林先生!求你!帮帮龙之峰同学!”少女扑到车窗上说。

“啊,不要着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废弃的工厂内骚乱起来。

人群发出惊讶又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

“人类真是有趣啊!呀~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恨我,恨到想要我去死的地步。”折原临也微笑说:“不过真的在这里的人都是因为恨我吗?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你的人吧?黑沼青叶。”

娃娃脸的后辈畏缩似得朝人群退了一步:“帝人前辈……”

“吶,黑沼青叶,你真的觉得,猎头人的首领是帝人君吗?”情报贩子意有所指的说。

“你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来试试看吧。”折原临也笑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龙之峰帝人举起了手机。

滴滴滴……

一连串手机短信的声音。

黑沼青叶兴奋地笑起来,看着高举手机的帝人,折原临也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是这样吧,帝人前辈,果然我猜的没错,是你吧!

你是猎头人的首领没错吧!

“滴滴滴……”

又一阵手机短信的骚乱声。

黑沼青叶的笑容冻住了,逐渐消失在脸颊上,他狠狠盯住龙之峰帝人的手指,不可能会看错,帝人前辈的手指根本就没有动。

“咯咯咯咯……”一阵低笑从少年身后传来。

黑沼青叶颤抖着双手点开那几条短信。

 

【猜猜我是谁。】

【对,没错是我哟~☆。】

【猎头人的BOSS,叫折原临也。】

 

骗人的吧?

这一定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会?

猎头人的首领是折原临也本人?

这个猎杀折原临也,憎恨折原临也的组织,居然是折原临也一手创建的?他们原来都被玩弄了吗?这个疯子创建了一个组织来猎杀他自己?

这真的是现实吗?

“嘛,虽然网页和邮件都是小帝人在操作,不过首领的确是我没错。”折原临也露出显得有些嗜血的表情,温柔地拍了拍站在他身旁的少年的肩膀:“不过这不是整件事情最精彩的部分哦,吶,帝人君,告诉黑沼青叶究竟是谁在操控一切吧!”

龙之峰帝人朝前跨了一步,黑沼青叶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前辈。

“青叶,你有秘密吗?”

“什……”

“你其实只在利用我吧?你想要重建蓝色平方吧,你在栗楠会和天狼星组织都有安插眼线,【轮回】是你让手下出售的,好让他们互相怀疑,你还私下里见过六条千景,想要拉拢TO罗丸,我和正臣那天下午刚好路过哟。虽然我说过并不讨厌我们互相利用,但是那是DOLLARS还存在的时候的事情哦。”

不是的前辈!黑沼青叶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他突然想到流传在池袋街头的那个60大道的人工智能的摄像头,假如是龙之峰帝人的话完全可以黑入摄像头的监控系统……

有时候只需要一人说出一个秘密。

一个秘密和另一个秘密积累起来,

整个池袋就会变得很小很小,

而当所有的秘密都被一个人掌控……

冷汗从黑沼青叶额头上滑落下来。

你所说的那些关于天狼星和20支样本,还有栗楠会的事情都是对的,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临也先生没有隐瞒我任何事情,从一开始临也先生就告诉了我他想要做的事情。龙之峰帝人眼前浮现出他第一次进入折原临也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在他电脑桌面上看到的那封邮件。

上面只有一句话:

‘亲爱的帝人君,我想要从池袋和新宿彻底消失哦,你能够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哈哈哈哈,没错哟,青叶君,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创造一个组织来猎杀我自己吧?这不是我的主意哦。的确已经厌倦了池袋的游戏,所以打算把所有的定时炸弹一口气挖出来处理掉。本来按照计划,帝人的确会代替我做首领,但是帝人君主动提出了改变计划,我真是太喜欢这个提议了,多么讽刺,多么具有戏剧性!呀,所以我才爱人类,人类LOVE!折原临也兴奋的说。

相比他的激动,龙之峰帝人的冷静要显得异常的多:吶,青叶,临也先生,他想要消失哦,想要看我如何拯救他。可是就这样死去的话,也太无聊了吧,既然要拿自己的生命来玩死亡游戏,干脆把整个池袋牵扯进来,全部毁掉重建好了。无论是栗楠会、天狼星还是猎头人,全部都来参加祭典。

 

全部毁掉再重建吗?

黑沼青叶苦笑。

龙之峰帝人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

可这种明显是异常的想法,居然得到了折原临也的完全认同。

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眼前这两个人疯了?

 

龙之峰帝人那张苍白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像空洞的人偶。

但是!但是!但是帝人前辈不是一直在说,不想和非日常有任何关联了吗?这太不合理了!

我没有说谎哦青叶,对于我来说,临也先生已经是我日常的一部分了。这次的事情,所有的一切,从临也先生告诉我他真正的目的之后,池袋的异动,都是我的计划哦,临也先生才是我的棋子。

黑沼青叶感到无比震惊,冷汗甚至从他额头一直滑落到脖子深处。少年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人,他突然觉得龙之峰帝人变成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即使是从前利用帝人前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异常和内心深处的黑暗面,但在这一刻,从前的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

而黑沼青叶知道,是他。

是折原临也唤醒了龙之峰帝人心底的鲨鱼。

即便黑沼青叶自己也有推波助澜,不过说到底,他只是一枚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可鲨鱼一旦被唤醒,就终身都不休不眠。

“哈哈哈,怎么样,黑沼青叶,我的帝人君很棒吧。”折原临也舔着嘴唇说“过了今晚,折原临也这个人将会从池袋彻底消失。”

 

正当黑沼青叶还沉浸在混乱之中的时候,

工厂的门被“碰”一声撞开了,二十几个男人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黑沼青叶呼出一口气,好像稍微平静了一些。

“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很震惊,没想到帝人前辈能厉害到这个程度,不过也算是保险措施吧,我稍微做了一些手脚,折原临也,你故意拖延时间想要等到的“天狼星”的帮手,也许不会来了哦,他们将会在另一处地方等到天黑。”娃娃脸的少年环顾四周,原先的五十多人和刚刚进来的二十多人把情报贩子和他的学长围在中间:“帝人前辈,只要你不抵抗的话,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想要消除折原临也而已。”

“这样啊……咳咳”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少年低头咳嗽了几声,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少年的高烧似乎比之前还要厉害。他朝后退了几步,退到和折原临也背靠背的姿势。

“那还真是有点不妙啊。”折原临也丝毫没被影响。

“临也先生,虽然已经是第三次这么说了,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有可能会死哦。”龙之峰帝人冷淡地吐槽说。

“唔……”情报贩子举起双手,在他右手心握着一把小刀:“我会尽量活下来的。毕竟小帝人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要给你奖励。”

“奖励……么……”少年低头笑了笑。

这时候,紧绷的人群再也无法控制,因为被欺骗和再一次玩弄的挫败与愤怒,一个男人举起刀子朝折原临也刺了过来。

龙之峰帝人又一次本能地挡在男人身前,少年感觉到折原临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那把刀子停在了离少年腹部一厘米的地方,龙之峰帝人双手握住了刀刃,鲜血从他手心里流淌下来,他抬起头,眼睛里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等等!不要伤到帝人前辈!”黑沼青叶说。

“你不是说,你不会使用罪歌的力量吗?”折原临也的笑容消失了,他又露出那种好像拒绝了全世界的表情。

啊,我真的好喜欢这个表情。

龙之峰帝人模糊地想。

为了保护折原临也,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罪歌。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身体很轻,几乎感受不到疼痛,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一刻不停地叫嚣着:“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临也!”

这一秒,

他终于,

感受到了共鸣。

从少年的手心里,一把锋利的、闪着银色光泽的长刀缓缓地冒出来,少年握住刀柄,身体灵活得好像不是他自己的,罪歌操纵着他。仓库里一片混乱,所有的人开始朝他和折原临也逼近过来,龙之峰帝人一面躲过那些棍子和拳头,一面挥舞刀子,鲜血在飞溅,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而他只是砍,并不杀人,折原临也在他周围用一把小刀战斗着。

真是不真实的体验。

好像少年漫画里的场景。

龙之峰帝人缓慢地思考着,高烧让他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凭借直觉和本能做出那些超现实的挥刀动作,他身上很快就布满了刀伤、棍棒的淤青和拳头的印记,因为人数实在是太过压倒性了,少年无法判断自己有没有骨头被折断。

在龙之峰帝人脑海里,仿佛过了很久。

其实只是二十分钟后,

仓库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一群看上去就非常不好惹的人冲进来,那是栗楠会的人,混战的局势很快就被瓦解了,栗楠会毕竟是池袋最强的黑道组织,在这个夜晚,由于栗楠会的清扫,天狼星和猎头人从池袋和新宿彻底消失了。

“龙之峰同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少年抬起头,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见一个少女朝他飞奔过来,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啊,圆原同学。”龙之峰帝人稍微有些意识不清晰,费力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通过罪歌感受到的。路上遇到了赤林先生,所以我求他来帮助你。”

“这样啊……”少年抬头看了看独眼男人:“非常感谢你再一次救了我,赤林先生。”

黑帮男人表情复杂地看了少年一会儿:“不用谢我,要谢就谢杏里吧,她可是非常紧张你哦。嘛,折原临也算是帮栗楠会消除了一个威胁吧,叔叔我,可以卖他这份人情,只要他不再和栗楠会扯上关系。”

“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转向杏里:“圆原同学,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还是使用了罪歌的力量。”

“请不要说这些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会使用力量的,龙之峰同学,你需要赶快去医院!”

“没关系,哈哈……”帝人干笑道,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虽然看上去有点严重,但是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的样子,还有发烧的缘故……还有轻微脑震荡?”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听完少年的话,园原杏里反而显得更加紧张了。

“呼……”龙之峰帝人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圆原同学,你能稍微给我一点时间和临也先生独处吗?”

“诶?”少女惊讶地看向情报贩子。

折原临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靠在阴影里,他也显得很狼狈,衣服上有无数的刀口和鞋印,嘴角带着淤青,还有一只左手似乎骨折了。

“我会送他去新罗那里。”情报贩子说。

“这样啊……”少女看了看少年和折原临也。

赤林海月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少年的意思,男人伸手摸了摸园原杏里的头:“走吧,杏里,已经没事了。”

“嗯。”杏里点了点头:“龙之峰同学一定要快点治疗哦。”

“我会的。”

 

目送两人和栗楠会的人群一起消失在门口。

折原临也走到少年身边搀扶起他,整个工厂安静地好像墓地,只有地上那些血迹和撒乱的脚印、折断的各种武器和棍棒能够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我该不会在今天就把一整年的运气都花光了吧?”折原临也玩笑道。

“有可能哦临也先生。”少年微笑,虽然脑袋疼到像要爆炸了,浑身都在疼,每根骨头都像扭曲了,还因为发烧使不上一点力气。龙之峰帝人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是他在追逐非日常之前,还要更早的时候,一种来自温暖生活的平静感。

“临也先生,你玩这场游戏,其实不是为了消减自己的存在吧。”

“那是为了什么呢~☆”

“你是为了得到爱。你想试验看看,人类对你的感情,除了恨还有什么,所以故意营造了自己的弱势,把自己逼到绝境上去,但最后你发现,除了我,你什么都没有。”

“咦?是这样吗?那我还真是个可怜的情报贩子啊。”

不,你是个大骗子。少年深吸一口气:“你把目光一直放在人类身上,其实是害怕看清楚你自己吧?”和新罗说的一样,真正的临也既冷漠又脆弱,但那却是最真实的折原临也。

折原临也是个胆小鬼。

因为畏惧接受感情,

因为害怕和任何人有关系,

因为还没得到就开始恐惧失去,

所以干脆从世界里跳了出来,宣称自己喜欢人类,好像他自己不是个人类那样。

 

若即若离也好、四处捣乱也好、嫉妒、动摇、犹豫、算计、把他当成一颗棋子,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坏掉到什么程度也好,折原临也只是不由自主地被龙之峰帝人吸引,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吸引。他不懂什么是人类的爱,不懂人类的感情,因为站在远处看久了,反而没有意识到自己所缺失的部分是什么。

“我啊,曾经觉得全世界对我来说都没有我自己重要,我最爱的只有自己,但是我发现,我欺骗了自己,我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你死。这不是有关爱情的实验或者冒险哦,临也,你已经爱上我了。”少年用的是一个无比坚定的肯定句。

有那么几秒钟,折原临也说不出话来。

好像第一次被名为龙之峰帝人的少年震撼的那个夜晚一样,折原临也发觉自己无法思考,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充满了他。

折原临也露出那个龙之峰帝人最爱的表情——最近好像有点太频繁出现了。

少年想,

他之所以爱那个表情,

大概是因为,那就像是在那一瞬间,

折原临也变回了人类。

 

“真是被你打败了,帝人君,我果然没有你会活不下去吧。”情报贩子终于成功恢复了笑脸:“走吧,我们到新罗那里去,你的伤口需要治疗。”

“这好像不是告白之后该说的台词吧?”少年吐槽道。

他们两个人缓慢地互相搀扶着,走出废弃的工厂,走到街道上,有一部分行人被吓得惊慌失措,远远朝两人指指点点。

“不妙呢,我还是把塞尔提叫来接我们吧。”折原临也说,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说的也是呢,再这么被围观下去,大概会被带去警察局吧。”

“那么,帝人君,我有说过,要给你奖励吧?”折原临也露出一点恶作剧似得表情。

“……”龙之峰帝人心里立刻警铃大响。

“请接收吧,我的礼物。”折原临也咯咯咯笑起来,指了指远处、在街心大厦外墙上悬挂的巨幅电子屏。

现在是下午时间两点整。

“该不会……”少年下意识地顺着男人的指尖看过去。

大屏幕上广告突然中断了,开始插播一段视频。

而那段视频的内容,少年和男人都很熟悉:

 

【啊,你在拍什么啊?镜头前出现了一个少年从下巴到胸口的景象白色的衬衫和休闲外套,视角有点奇怪,并且镜头还在不停地晃动,似乎有人正在调整

【恋爱记录啊另一个声音说:【我会把这个递到电台付好钱,一年后在大屏幕上播放,那个时候我们看到之后会是什么感触呢?唔想想就好期待,也许已经分手了?】

    【一点也不好笑,现在分手也行。】

    【哈哈哈那可不行哦~☆

【不过说的也是呢……我们能交往到来年么?唔等等……喂听好了!一年后的我假如还在和这个家伙交往的话,赶快分手,不然会死哦,我是说真的会死哦!】

【你在恐吓你自己么?】

【啊!不要突然凑上来!】

视频的视角突然剧烈晃动了起来,有机器翻倒的声音一些灰白色的雪花点出现在画面上,接着视频定格在最后一幕上。

沙发上坐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有着短短的头发,和一双因为过大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眼睛,而他的恋人是个黑色头发,面容秀美的男人,少年被扑倒在沙发背上,男人的吻落在他嘴唇上

 

……龙之峰帝人的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路人都在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更有些女生激动地讨论着什么攻受的问题。他并不觉得有人能认出现在的他和临也先生就是屏幕上的那两个人,只是单纯地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这样一来,小静和门田他们大概会大跌眼镜吧?哈哈哈,好想看到他们的表情。”

“请不要再说了,临也先生。”

真是想想就觉得头疼的未来。

“我可是做了一件好事啊,直接告诉他们哈吉先生的身份。”折原临也伸出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尖叫声。

龙之峰帝人想,

透过他们互相接触的皮肤。

这一次龙之峰帝人听到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楚地听到了。他听到折原临也的心在悲鸣,那颗仍旧完完整整属于人类的心脏,在悲鸣着。而龙之峰帝人的心脏同样在悲鸣,渴望非日常的经历与日常的爱,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那声音就相互抵消了,以至于一直以来无法传达到,他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

所以说,还真是不敢相信,帝人君,我对全人类的热爱竟然输给了你一个。”折原临也说:“最近突然觉得,与其爱着全人类,不如挑一个人类,把所有的爱都倾注给他一个人。

“说的也是呢。”

龙之峰帝人知道,总有一天,他和折原临也的心脏会停止悲鸣,虽然不是现在,不过总有一天会,只要他们还在一起,总会有伤口愈合的一天。

 

所有的物语,都有属于它的结局。

龙之峰帝人微笑,他听到远处传来塞尔提无头马的嘶鸣声,越来越近……

这就是属于那个被池袋这座城市接受、回应、宠爱的少年的传说……

——属于龙之峰帝人的恋爱物语。

 

全文完